琉璃镜,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稀罕的物件儿?全部都是从域外,或是通过陆运,或者是从航运送过来的,历经了长途跋涉,才可以到达人们的手里。而且琉璃镜易碎,在运输的过程中经常会因诸多的原因而碎裂,等到到达人们的手中之时,已经是十不存二三了。
所以,琉璃镜珍贵,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而且,由于琉璃镜珍贵而且易碎,所以都做的小巧精致,巴掌大小的一片,已经是十几两才能买到,如果是做工精巧一些的,卖个几十两都不是问题。
可是,今日,这两个小娃子,一送就是送了那——么大一个全身镜,而且这么安置在这木架子上,既方便,又不容易弄碎。还说……还说匣子里还有!?
这……这……这……
木通也不客气,见已经有几位下人恭候在旁了,他便又取出另几根木条出来,叫了秦青仲的两名下人过来,跟着他一同捣鼓,不一会儿,两个架子便又分别拼了出来。木通继续让两名下人小心翼翼的把匣子内的半身镜取出来,往木架子上一扣,半身镜便就又立起来了,琉璃镜折射出来的光,把屋子都照亮了。
周围开始出现了“嘶嘶”牙疼的声音。
木通和两名下人继续折腾,不一会儿,四个梳妆镜的架子又立了起来,四片小尺吧大小的梳妆镜也装了出来。
木通又把匣子内的巴掌大小琉璃镜子取了出来,满打满算的,居然有十片之多。只是,它们并没有像那些妆镜那般用木质框架包裹,而是只拿简单的一片打得薄如蝉翼铜片把镜子包了起来而已。
全身镜和两个半身镜立在了地上,四个梳妆镜各自摆在了厅内的桌子上。
立时,镜子一重一重的映射着众人,映出了众人的震惊,映出了众人那木呆呆的样子。
“波……波儿贤侄,你……你们这是……打劫了商船?还是……还是……”
秦风安震惊无比,他觉得他是今天才认识这两个小娃子,要不然,为什么他们做的这些事,他这个大伯一无所知呢?
“这说起来,这都得谢谢我的妹妹,她平时就很喜欢捣鼓捣鼓东西。有一日,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便捣鼓出了一个琉璃坨子。妹妹觉得那琉璃坨子五颜六色的很好看,便拿给了哥哥和我看。侄儿我就是一个笨的,当时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重要性,反倒是我哥哥见了之后,一有时间便与家中的泥瓦匠研究了起来。这可是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呢!哥哥和我家的这泥瓦师傅,把这琉璃坨子从杂质繁多,不堪一看,做到了五颜六色,色彩斑斓;再从五颜六色,又炼到了毫无杂色,哥哥和我们家的师傅,可是失败了无数次呢!然后,哥哥和师父又想办法,把他做成了镜子。知道要来京城,我们便把所有的成品都带过来了,就不知道伯祖父和各位伯父喜不喜欢。”
秦云波笑吟吟的,把功劳不知不觉的便归到了哥哥、妹妹和瓦匠师父的身上。
“波儿贤侄是说……这琉璃镜……是海哥儿和瓦匠师傅们……自己……自己做的?”
天呀!天呀!天呀!这是又要发财了吗?
这就一面这么大的全身镜,都价值千金呀!何况这秦家小兄妹是一套一套的送!这一送就送好几套,如果是摆出去了,送出去了,那得是多大的体面呀!
“其实……这一次进京,除了为案子作证人之外,哥哥也是要小弟过来与二伯祖父和伯伯们商量一下,请二伯祖父在京郊外,或者是京城边上那些不太扎眼的地方,购置一个大一点的宅子,这钱当然是由我们来出,我们准备在京城开一个琉璃铺子。不知道二伯祖父认为是否行得通?”
秦青仲捻着已经有些花白的胡子,有些疑惑
“你们在榕城……就没有……这个琉璃铺子了?”
“伯祖父,我爹爹和哥哥都说了,这树大……便容易招风。”
秦青仲马上便明白了。
光一个染布也还不够,如果秦家在榕城再开一家琉璃铺子,恐怕是……远在京城的他,就算是官儿再大,也保不住他们呀!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招风那么简单了,怕是招来利箭也不可知。
可是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
首先,自己之前虽然也有产业,可是那些产业都没有什么冒尖的,只不过是每月百来两百两的进项罢了,突然间有一个这样的产业,别人会认为自己家族有什么样的奇遇了,造就了这个结果,仅此而已。
另外,自己的二品大员便是这份产业的最有力支持。若是有人想来霸占,那自己说什么也是朝中的二品大元呢,可直达天听的存在。那么,那些人便会有所顾忌,那这个产业才会得以保全。
“伯祖父,我父亲和哥哥都商量过了,京城地段我们人生地不熟,恐怕不好找宅子,您只要帮我们把宅子铺面找好,其他的,便由我们自己解决便行。往后的分成,爹爹和哥哥也有了初步的想法。两位在京的伯伯各分得一成,伯祖父分得两成,秦家四成,我们‘恬适居’三成,伯祖父,您看这样行不行?”
这就是说:只要秦青仲和秦风宇等人在京城内打出名头,让人知道这个产业是他们秦家罩着的,后续的事宜,便不需要他们什么事了,之后就尽可分成便可。
秦风宇听闻自己都有分成,错愕之余,内心不由得狂喜!
正所谓:京城居大不易,这句话,只有秦风宇这种官职不大,还要在京中摸爬滚打的人才真正的清楚呀。
现如今只要维护一下这个产业,况且这本就是作为族中一员应当应分的事情,族中每年发放分红的意义就在于此。而他们却还另外分成给他们,这真是……真是……
秦风安也非常的震惊。
这么说来,就是说秦风宜一家要为家族贡献出另一个生财的营生了。
这是得有多大的魄力才可以下得了这样的决定呀!?
这秦家……秦家是要往前一步了吗?
秦青仲此时才真正的正视面前的这两个小儿,就连秦沄汐这么小的女娃,在听他们讲这些事的时候,也是一副了然之色,而不是懵懵懂懂之态,他便知道,这个女娃也不简单。
“你们的父亲就这样放心你们来办这件事?他们就不怕老夫讨价还价,把你们给坑了?”
秦青仲一脸玩味,忍不住问道。
“禀过伯祖父知道,父亲由于病过一场,在鬼门关中走过一圈了,明白‘人有旦夕之祸福’的道理。所以一直以来家中的事务都会让侄儿参与,并为侄儿解惑,侄儿学到了很多的东西,这一次,父亲就是让我们出来历练的,以锻炼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秦云波一边说,一边偷偷的瞄了几眼旁边的妹妹。
这些话,可都是妹妹说得呢。
“而且族长也与我们说了,伯祖父为官清明,做事公正。那么侄孙和妹妹都想着,有这两项品质的人,必然也不会为难侄孙俩的。伯祖父,您说是吧?”
谁不喜欢听人赞美呢?听了秦云波嘴巴如此甜,秦青仲捻着胡子“哈哈”的笑了起来。
秦风宇夫妇既然都在此,秦云波也不矫情,便把送给他的琉璃镜也一并交到了伯父的手上,并且也一并多送了两套。另外,还代替父母送了两套上好的笔墨纸砚给两个堂哥。
这反而把秦风宇夫妇给臊的慌。
他们只是备了两个红封给两位侄儿女而已,如今却……想想都有些脸红。
秦青仲心情颇好,无论要做什么,银钱都是家族经营中的至关重要一点,如今秦家的改变,他似乎已经见到了秦家进一步兴盛起来的样子。
秦青仲命人备了酒席,招待了两个招人喜爱的侄孙。
他并没有遣开老妻,而是笑着说:
“家宴就不必过于拘礼了,一同用膳吧!”
这是十来年里老夫妻第一次同桌用膳。
……
“侄儿呀!你是说……为了避嫌……你们要过了大理寺和刑部的证询,才去你们五伯父家?嗯……不是四伯父我要泼你们的冷水呀?你们可是要做好心理准备进不得他们的家门才好。”
秦风宇听闻秦云波要到秦风宣家中拜见,怕秦云波他们会吃闭门羹,好心提醒他们。
“伯父不必担忧,能进便进,不能进也全了这礼数便好。”
“要不……到时候,伯父与你们一同去?”
“不用不用!感谢伯父的挂怀,侄儿和妹妹自己去便可以了。”
听闻秦云波要去拜见自己的这个庶子,秦青仲面露苦涩之态。
哎!就看看他们如何处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