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房内,桌子上早就一片狼藉,四个贼人就着花生米、卤豆干和一大盘子卤猪头肉,正在饮着酒。
这些东西,都是从两个小儿的身上顺出来的银钱买的。
恰逢中秋佳节,想着如果是以往,他们哥儿几个都可以到某个窑子里去,找几个姐儿们左拥右抱,寻欢作乐一番了,偏偏被上头紧急的指派了一个这样的差事,不单只找不着窑姐儿,刚才还被大哥臭骂了一顿,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思已至此,四人的心情都及其郁闷。
“我说大哥也真是!两个小儿能卖几个钱?可能还没有我们刚才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银钱多呢,不如就直接做了,还省得我们在这里辛苦看守!我就真的不信了!这榕城衙门能有这样的能耐,能把我们给找出来!”
其中一个喝得已经有些醉意的贼人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戴着兽皮手套的手在空中指手画脚,摇晃间,很明显的发现无名指和小指套中,空空如也。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贼人夹了一块猪头肉进嘴里,砸吧砸吧的吃的喷香,附和道:
“就是!不如我们现在就直接埋伏在那个秦风宜回家的路上,等到那个人从城北回家之时,就直接把他给掳了,其他人再一同做了,干净利落不是?!”
“你们就别瞎比比了!上头都说了,最近风声好像有点紧,北边似乎有人在查我们之前的案子,叫我们要低调一点!他之所以要冒险搞上这一票,也是因为如果这一次做好了,或许我们以后都不用这般辛辛苦苦的干这些事了,至少……或者可以干少很多,他才冒了这个险。哎!这回居然被我们搞砸了,上面都不知道会如何愤怒呢!我们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一个左眉间有一道疤,导致眉毛都有些长岔了的贼人一脸沉思的说道。
“这一票真的如此有用?”
“不知道,大哥是这么提过的。”
“我也是有所耳闻,说最近风靡一时的各色布料,就是出自于秦家,想来是上头……看上了秦家的染布技术了。”
四人中一名最胖的贼人接口道。
“那不如我们……”
突闻外面“咣当”一声响,继而一道女童的哭声传了过来。
“呜呜呜呜……哥哥!哥哥你醒一醒呀哥哥!你不要吓唬妹妹呀!呜呜呜呜……你快醒醒呀哥哥!呜呜呜呜……”
众人声音一噎,动作都一顿,相互交换着眼神。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次的蒙汗药居然效果那么的差!才过了两个多时辰,小女孩竟然便醒过来了。
显然岔眉男是这几个人中的头头,他对着断指男和肥胖男使了使眼色。两人会意,不情不愿的放下手中的食箸,伸手一抹嘴上的肥油,又顺手往身上一擦,便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来,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呜呜呜呜……哥哥!哥哥!你醒醒呀哥哥!呜呜呜呜……”
屋内的小女孩反反复复的就是会喊这一句,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两名贼人本来就已经有些醉意熏然,看周围的东西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了,从门缝往里看去,又是从光亮处往黑暗处看进去,一时间,竟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间看到小女孩依然被反绑着四肢,躺在地上,而她的哥哥却被一张摔倒的桌子挡住了,不知道情形如何。
“吵吵吵!吵死了!快给我闭嘴!你们再……再不闭嘴!老子马上进去杀了你!”
肥胖汉子扶着门框,大着舌头威胁道。
谁知道如此一来,不单只没有止住小女孩的哭泣,反而是使得她哭得更大声了!
这里毕竟是民宅,前后左右都是有人住的。现在又已经是进入夜深人静之际,虽然不远处还会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和烟花鞭炮之声,可是应该已经有很多人从花灯街中返回家中了。
未免小女孩的哭声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肥胖男和断指男只得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恐吓,一边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想进去重新把小女孩绑好,继续用破布堵上他的嘴,并检查一下小男孩的状况。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名贼人才刚刚走进门内,只听见背后一阵风声响起。
“咔!”“呃!”
一声闷击加上一声短促的闷哼,后面的断指男就被秦云波一个闷棍重重的敲在后脑勺上。
别看秦云波只有不到九岁的年纪,经过了几个月的身体锻炼,身体的灵敏性和力度可不是盖的,准头也把握得很好,门栓正正的敲在了断指男的后脑勺上,断指男只来得及“哼”了一下,便缓缓的倒在地上。
走在前面的肥胖男原想上前去看清楚小女孩和她哥哥的情况,一听后面传来的声音,反射性的就转过身去一看究竟。竟见到那个本来应该昏迷不醒的小男孩依然握着一块木板,惊慌失措的站在那里,而自己的同伴却已经是缓缓的往地上倒去。
肥胖男知道中计了,正要有所反应。
就在这一刹那间,只见秦沄汐猛然跳起,一脚踏上了她故意推倒的桌子上,借势一弹,藏在手中的烛台便往背对着她的肥胖男的脖子上狠厉的刺了下去。
作为一名卧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更是一名优秀的杀手。秦沄汐了解人类身体的任何一个薄弱之处。如果她有心想让一个人死!那么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下,那人绝对难以活到天明。
她只是把麻绳搭在了自己的脚上而已,反剪着的双手在昏暗之处,根本没有捆绑任何的东西,而是紧紧的把烛台握在了手中。一有机会,她便奋身跳起,刺出了致命一击。
“噗嗤!”
肥胖男颈间的动静脉被秦沄汐的奋力一刺,紧接着,随着她身形前冲的劲道和向下坠落的势头,她一脚踢在肥胖男的左脚腘窝上,尖刺顺势一挑。肥胖男的左脚忍不住一曲,身形不可控制的往右边转了近小半个身,昂头便到了下去。温热的液体如喷泉般喷洒了出来,就连气管也无可幸免被刺破。
(由于不可以写的过于血腥,描述到此为止
就这这一踢的势头,秦沄汐顺势往左侧方一跃,避开了到处喷洒的液体。
两个贼人都没有机会喊叫出一声,便双双倒下了。
秦云波已经被这个场景给吓得目瞪口呆,惊惧莫名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下手如此的狠厉,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整个人惊呆在了那里一动不敢动。
幸好秦沄汐算好了方位,让他错开了位置,如若不然,被液体喷到的秦云波恐怕会吓得晕死了过去。
秦沄汐可没有时间让哥哥缓过颈来。她迅速的用麻绳把一旁晕死过去的断指男的手脚都反绑了起来,而且用的还是军用打结法,使得他难以弄脱,并把原先的破抹布往他嘴里一塞。
而仍“噗噗”流血的肥胖男并没有直接断气,喉间发出了“咯咯”的轻响,双眼不可置信的瞪突了出来,翻着眼想望一下侧手边秦云波和秦沄汐两人的方向,双手拼命的想伸了出来,似乎想要起来掐住他们的脖子,一起共赴黄泉。
秦云波已经是被这一幕给刺激得面色苍白如纸,周围的景象都如噩梦中的齿轮般缓缓滚过,他什么都已经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几乎忘记了的呼吸声。手上的门栓几乎拿不稳当,就要掉到地上去。
正好被秦沄汐转身时看见,她见哥哥手中的门栓逐渐滑落,情急间,一个飞身扑过去,就势卧倒,稳稳的接住了差点掉到地上的门栓,避免引起巨大的响声。
秦云海不自觉的低下头,与还躺在地上的妹妹四目相对。见到妹妹那双既笃定又关怀的眸子,他不单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就连心脏的跳动之声都开始无限的放大……秦云波方才缓缓的从刚才几乎失魂落魄的惊惧中拉回了些许的意识。
望着肥胖男逐渐失去意识,双手渐渐垂落,终于无力的掉落在地,他的脑子很混乱!刚才如窒息一般的缓慢呼吸突然间变得急促起来,却又觉得自己总是吸不上气。
他把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突然想尖叫,想把胸口中的恐惧通过尖叫释放出来!
他想冲出这间屋子,冲出这座宅子,把这一份恐惧抛在脑后……
可是不行……
他似乎有些站立不稳,摇晃了两下,但是他望着仍然躺在地上,一瞬不瞬的望着他,望着他不断变化的面色,手中的门栓却依然紧紧地握在手中的妹妹。
他甚至怀疑,一旦自己有所异动,妹妹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敲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