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幕,顾家众人是细细的商讨设计过的,送出去的布料,也是经过一番讨论的。
王家嫂子,娘家在西城门外村子,而且是一个孝顺又坐不住的性子,送了两匹上好布料给她,她必然会急不可待的想要在节前送一匹回去。
关大叔的田地也是在西城外,有租出去的,也有自己雇人种的,他每逢三五日便会出去查看一番,而前几日,他的确没有去看过,今日出去的可能性极为之大,而今日,他果然出去了。
另外,梁氏和顾氏还送了几家,都是要不就是家里的商铺在往城西的这条路的,要不就是有人上工是往这边走的,要不就是经常进出城门的。而且,大多数的人都是与顾家关系比较好,家中又小有资产,在顾家附近,也算说得上话,在顾家被张大富等人迫害之时还偷偷帮助他们的人。
在一行马车出来之前,秦风宜已经是让武云华和宋安去探过了,见到他们很多人出去了,他们才驾着车浩浩荡荡的向西门行去。
所以在路上碰到返回的关大叔和王嫂子,并不奇怪。
“承蒙关大叔和王嫂子的关照,我顾谨杰(秦风宜就在此谢过王家嫂子和关大叔了!”
顾谨杰和秦风宜一起说道。
“我们男人不拘小节,在哪里过夜都是无所谓的,所以我们还是回顾宅去便可以了。就是内子和妹妹,还有小外甥女,和几名婢女,由于顾家的确是已经被我们搞的杂乱不堪了,可能就需要关大婶和王嫂子照料两日了。”
“贤侄你这是说哪里的话!你我两家认识几十年,也一向交好,你关大叔和关大婶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何况近日,哎——!关大郎和二郎都说节前必可回来,如此城门一关,他们能不能进来过节都还是个未知数呢。有你们过来陪一陪我那个唠唠叨叨的老婆子,不要让她一天到晚的来烦我!我就谢谢你们了!哈哈哈……”
“是呀!你们就不要说这样的客气话了。等过几日之后,你们都走了,我公公,婆婆都不知都会不会念叨你们呢,趁着这两日,你们就在一处多多聊聊,便好啦!”
关大叔和王嫂子都作出了表态。
这边厢,顾家解决了夜间投宿的问题。
那边厢,知府衙门后宅内的书房内,温晓峰难得宿醉醒来,与自己的夫人温存一番后,来到了书房。
他记得自己已经草拟过一份海捕公文给捕头了,所以并不急于去衙门办事,想在书房中捋一捋思路再做下一步的行动。
做知府的好处之一,恐怕就是这个了,只要无人击鼓鸣冤,那谁也不会在意你几时上衙,只要你定时把府衙中的事务完成便可以了。
夫人张媚儿也是一早为夫君和自己的两个孩子准备早膳等,也没有发现异常。
一般来说,后宅管事会每逢十日向张媚儿报告府中的大小事务,并领取往后十日的银钱。八月初十的时候,管事已经是向她取过银钱了,并且由于中秋的原因,管事还预支多了两百两,以备不时之需。而秦沄汐也盗得巧妙,明面上的银钱她一分不拿,拿的都是看起来不经常用的、放好的银钱,所以,张媚儿竟也一时没有发现府中钱财丢失的异常。
温晓峰握着手中的公文,心中却思索着未来的计划,侍从为他细细的磨了墨,以备他随时使用。
温晓峰总是觉得这书案……似乎有什么异样,可是……他又想不到究竟是哪一处有异。
难道是……自己已经很久未曾饮如此多的酒了,所以宿醉醒来留下的后遗症?
昨夜是在是太过高兴了些?
也是!跟了那个人多年,由于自己还是过分爱惜自己的羽毛了,不愿破了自己对朝廷忠心耿耿,做事公正廉明,一心为民的形象,所以每一年那人所指派的任务,他都无法完成。导致不论怎么样,他都进不了他们的核心中去。并且,在这个丹州城一呆就是六年。
也或许是自己过分的犹豫不决了吧,现如今在局势未明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所靠的这一棵大树,是否牢靠,所以无形中也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就会有一些瞻前顾后的想法。所以也总是无法使自己尽全力去效忠这一位呀。
以前都是暗地里为那个人搜刮钱财,却不敢明目张胆的投靠于他。
可是同样的伎俩,也不可以多次使用,以免受人怀疑。
而现如今,有一个机会,自己可以掌握这个生钱的方法,或许以后会更好一些吧!
温晓峰心中暗暗想着,又再一次把视线投到了桌案上。
这桌案……究竟是哪里不对了呢?
在通往西门的这条名为“西直街”的街道上。
梁氏、顾氏和秦沄汐等女眷和秦云涛已经是被关大叔和王嫂子接回去安顿了,而顾谨杰祖孙三代,也一同跟了回去,并顺便整理一下顾宅。
街面上人潮涌动,都在为这个封城的举措议论纷纷。
这也是最值得可疑的一点。
如果说是要捉拿江洋大盗,那不是应该把城内的众人都勒令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客栈的回客栈,不可四处走动,然后再一家家一处处的搜查吗?
可是官兵们对于这些在街面上四处溜达,四处打探消息的人们毫不理会。任其如平时一般到处走动。
而且,虽然说由于官差人员不足,所以是分区搜查,可是据来往各处的人打探得来的消息,居然四处都不见官差搜寻,就只是单纯的封城而已。
这样就更加让城内的众人人心惶惶,不知所以,都不知道这封城的意义究竟在哪里了。
其实这些都是这丹州城的捕快头头骆捕头故意而为之的。
当他昨夜收到知府大人发下的海捕公文之时,疑惑之余剩下的就是愤怒了。
作为丹州城的捕快头头,如果是城内真的出现江洋大盗,难道他这个捕头会不知道吗?为何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居然就要发出这个海捕公文?
近几年来,骆捕头对于这个知府大人的所作所为,是尽数落在他的眼里。可是,他却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知府的很多做法,并且让他越来越心寒。
在这个知府没有上任之前,城内各行各业都欣欣向荣,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勾结强盗的奸商”、“有叛国意图的巨贾”、“私造兵器的富商”……等等。
但是自从这个知府上任以来,先后以各种名目捉拿了城中的几位在以往看来都德高望重的商贾,并抄没了家产,全部流放。
在外人看来,这个知府似乎为城中百姓兢兢业业,捉拿巨犯,恪尽职守。
可是后来骆捕头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而是这些人不懂得变通,并执意没有私底下对他进行“孝敬”引发的祸端而已。而其他“孝敬”他的商贾们,每年的“孝敬”的数目都是在上万以上。受他的保护之下,又侵吞了那些被抄家的人家的生意,形成了一条官商勾结的巩固关系链。
另外,自从温晓峰上任之后,城中就多了几条税收的条目。比如新人税,不论是外来人口还是新生孩童,都要交;又或者棺税:连死人的钱也不放过,入殓必需缴纳。再来就是开业税:所有商铺开业头三日的所有利润均需上交……
而他又巧妙在,他所设立的这些税收名目都只是交一次或者三两次即可,不会过分,这样的话就会有很多人为了不惹麻烦,直接交了就算了,也不会去为了这些不多不少的银钱去告发他。
而原先的朝廷赋税,他则又一步一步的逐步的逐步提高,在提高三到四成个别五到六成后,便停下来了。
再加上他也不会留下任何凭据。所以多年以来,他都平平顺顺的稳坐着知府之位。
迫于生计,骆捕头就算心中再是不满这个知府大人,他都无法做什么。况且,知府所针对的,并不是他们这些下属。有时候,还会因为这些龌龊的勾当而使自己荷包有所进益,他也只能是隐忍心中。
可是骆捕头却也深知,这知府大人的阴险行径,不知道害了多少的无辜。
今日,知府居然动用到“封城”这个举措,骆捕头知道,又不知道哪一家商家要倒大霉了。
所以,他以以前从未遇到过“封城”措施,不清楚接下来该如何定夺,等待知府大人示下为由,进行无为而治。才会出现了上述无人整治街道,任人四处打探消息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