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见这么一个小小孩童,在如此多的大人面前,居然毫无惧色的顶撞一名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而且还是在“刑召司”的人面前,都震惊不已,害怕桑无忌或者齐衡会有所反感,作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秦风宜等人也是赶紧想制止女儿的言论。
秦沄汐却不这样想,先前在茶水间内,她能够做到对抗桑无忌,用热水去砸他。如果一出来之后,就变得唯唯诺诺,演一出惊惧昏厥的戏码来,那才会更加让人怀疑,只有保持一致的胆大妄为,不计后果,并且展露出一些小得意,那才符合前后形象。
齐衡身上的戾气一瞬间便消失无踪了,他听着小女娃一口一个“菜花大叔”的称呼桑无忌,又一口一个“帅哥哥”的称呼自己,言语间的那副溜须拍马,故意逢迎之态,把他逗得忍不住又列了一下唇角。
想起暗卫向他禀报的,这个小女孩在自己娘亲被罚跪之时,去质问自己祖母为何要让自己娘亲罚跪而别人就不用罚跪时,再想到她虽然只有五岁之龄,但是为了让爹爹和哥哥好好读书,自愿担起家中的事务,与娘亲一起做生意,他就觉得,今日她所做的事,说的话,都不见得奇怪了。
听说她是在自己被推得撞了柱子,差一些就死去,后来醒来之后突然性格就改变了。齐衡不由得想起十年前,自己娘亲突然病逝之后,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日便长大了,步步为营了呢?
如果有人想要把自己害死,自己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齐衡大踏步走到桑无忌的面前,兜他心口就是一脚踹了过去,把他再一次踹的跌倒在了地上,无意间,把桑无忌袖口中跌落的物件压在了身下。
而齐衡也没有看到,一片及其锋利的碎瓷片,被桑无忌悄悄的握在了手中。
“在你的眼里,本世子就是这么一个肤浅不堪的人吗?会把这样的事情怪罪在区区一个小丫头的身上?本世子已经与你说过多遍,你只不过是本世子在‘刑召司’做事历练的一个小小助兴而已,之所以追了你如此之久,也是因为我想多点历练,看看你有多少招数而已。今日抓你归案,也是本世子玩腻了,不想在与你有所周旋。你听明白了么?”
齐衡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只要离茶水间比较近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是在间接的告知秦沄汐:他才不是那样不分是非的人,不会把她迁怒在内的。
当然,后面所说的“只是拿桑无忌来练手”的话,就有一些挽回面子的成分在了。毕竟,抓拿这个采花贼居然用了他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他这个正处于意气风发,初生牛犊的世子爷来说,真的是有些无法接受的。
众人听闻他如此说,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特别是秦风宜等人,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秦沄汐也感觉到了齐衡身上的那股子戾气并不是朝着他们来的,既然如此,也没有他们什么事了,她想与爹娘和哥哥早些回去了。
她自然的抬手梳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却赫然发现,二哥哥送给她的那一串珍珠手串居然没有在手上。
平时,秦沄汐是不会佩戴什么头饰首饰的,因为她还要做药,还要强身健体,佩戴首饰咣咣铛铛的麻烦。但是今日大家一同出席这样的节日,他便把哥哥送给她的珍珠手串戴在了手上。
谁知道居然不见了!
那是二哥哥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秦沄汐努力的回想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了东西的?想来想去,肯定是落在了茶水间了。她权衡了一下形势,悄声的交待了茯苓一番,并吩咐武云华与茯苓一起,茯苓和武云华都点头答应了。
此时,风影和青影等人也押解着桑无忌,想把他暂时收押在官府衙门内,待择日启程回京之时,再行押解。
秦风宜等人见他们陆陆续续从茶水间中出来,为免徒增事端,也警觉的纷纷退后,想留出空位让他们离开。
奈何世人都有看热闹的爱好,见贼人已是被抓住,又没有危险,都纷纷一圈一圈的围在了茶水间的周围。此时想要离开或者留出空位,在行动上就慢了很多。
正在大家都在逐渐退去之时,只听一声爆喝:“小心!”
桑无忌在捉住他的其中一个侍卫分心驱散人群之时,突然奋力的挣脱其中一个手臂,接着又奋力一扬手,一件白色的物件从他手中飞速的向秦沄汐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心!”“沄汐!”“汐儿!”“小姐小心!”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秦沄汐本能的往一侧躲了开去,却由于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影响了行动。又事出突然,秦沄汐自己也没有想到桑无忌居然在这个时候都还奋力抵抗,并且手中还拥有暗器。一片尖利如刀的碎瓷片“嗤”的便插入了秦沄汐的右肩胛之内。
秦沄汐痛的蜷缩了身子并低下了头,一股子戾气也瞬间充斥在她的胸腔之内,眼中的寒光如两把刀子般闪烁着光芒,袖口中茯苓给她的那把小刀差点被他甩了出去。但是又是在一瞬间,她的戾气和寒芒又消失于无形。
此处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齐衡身上气势的突然改变,她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有武功在身而徒增事端。
齐衡刚才是跟在押解桑无忌的侍卫们后边的,也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桑无忌的异常而作出了警告,并飞将过去想要制止。
可是已经迟了。
齐衡飞到了桑无忌等人的面前,看见那个小小的人儿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被桑无忌给伤到了,齐衡身上的那一股子暴戾之气又瞬间爆发开来,他立刻转身,抬脚对着桑无忌的小腹就是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一众侍卫都极其有默契,在桑无忌被少主一踹之时同时松手。桑无忌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踹得飞了出去,却是往茶水间撞了上去。原本就并不扎实的茶水间刚才已经是被用力踹了一脚,这时又被桑无忌躯体凶猛的撞击下,竟摇摇欲坠的摇晃了几下,接着,整块茶水间的木板便裂开,往茶水间内砸去。剩下的三面木板,则是在哪里摇摇欲坠,降倒不倒。
紧跟着又是“轰”的一声,伴着桑无忌那因剧痛撕心裂肺惨叫声,他像一坨烂泥一般,颓然的随着那块木板倒了下去,惨叫完之后,他俨然只有出气多,进气少了。
齐衡的心中仍不解恨,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追踪他近两个月,都没有今日这般烦躁,想着那个小女孩肩上的那一抹殷红,他的心就莫名的气愤,自责自己为何还是没有长一长记性,导致捉拿一名小小采花贼,都还伤到了无辜。
他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了桑无忌的面前,毫不留情的在他的胸口猛踩了一脚,桑无忌胸口内肋骨的断裂之声清晰可闻,旁边未倒的三面茶水间木板,又因为他的动作而咯吱咯吱作响,继续欲倒不倒。
血水从桑无忌的口鼻中剧烈流喷出来,眼中的恐惧无法抑制的显露了出来,喉间“咯咯”作响,似是要求饶。
齐衡犹不解恨,他想到了桑无忌是用右手伤的小女孩,他一脚踏在了桑无忌的手掌上,使劲的脚跟一拧,接着又是一脚。“咔嚓”一声,伴随着桑无忌一次又一次的惨叫声,他的右手掌和右手臂的骨头被齐衡踩得寸寸断裂,再无接回的可能。
“少主!”
风影担心齐衡会在此处便结果了桑无忌的性命,连忙出言提醒,方才止住了齐衡的动作。
此时秦沄汐这一边。
宋安是第一个作出反应的,他及时的闪身过去,接住了秦沄汐摇摇欲坠的小身子,并迅速的转手交到了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武云华的手上,转头他就想冲过去找桑无忌拼命。
当见到齐衡已经是把桑无忌打残在了地上,他才又转过身来,小心的保护着小姐,防止小姐再次被人撞到,引发新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