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秦云海也没有明白妹妹这个要求是何意思,但是他必须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来。
“如若各位族伯、族叔不相信,不急,等到方子做出来的布,赚钱了,各位族伯族叔再考虑云海的建议不迟。不过……云海也要提醒各位长辈,可莫要到了棉花和羊毛价钱涨起来了,才想起云海今日的话呀!”
说罢,他便扶起父亲,施施然的离去了。
各位族伯族叔相顾无言,不知道这个侄孙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反正他也没有要求马上去做,便把此事先放在一边,全力做好染坊之事再说吧。
意见达成后,各自都揣着协议离去了。秦青伯则迫不及待的与其中几位族老,直奔染坊而去。
而秦风宜和秦云海兄弟,则接了顾氏等人,回到了“清风苑”。
“是否可以告诉为父咳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回到正屋,秦风宜终于把今日积压的疑问,问了出来。
他并没有支开顾氏及秦沄汐等人。
如今自己身患沉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可活,他想让妻子和孩儿们,早早的了解家中的事情,以后,也可以相助云海一二,自己也就可以安心的走了。
秦云海和妹妹偷偷交换了一下眼色,便按照之前说好的缘由告知秦风宜。当然秦云海成了整件事的主角。
是说秦云海在无意间翻看借阅的书籍,发现其中有一些新颖的染布方法,出于好奇,秦云海抄录了下来。原先他并不知道方子有效,只是感觉最近祖母越来越过分,走投无路之下,冒险献给族长,以换取族中的庇护,却是没有想到,方子竟然有用,才解了燃眉之急。
“听你如此说来,那咳咳……你的身上是还有咳咳……其他的方子未曾交出的是吧?”秦风宜听闻之后,沉吟一番后问道。
见儿子点了点头,秦风宜慢慢的说道。
“咳咳……你千万不要一次性就把方子咳咳咳……都交出去,慢慢咳咳咳……慢慢的来,时间越久咳咳……对我等,越是有利咳咳咳……毕竟咳咳咳……财帛动人心咳咳咳……”
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秦风宜忍不住又不断的咳嗽了起来,众人都担忧的望着秦风宜,顾氏和秦云波更是一左一右的帮秦风宜顺着气。秦云海见到父亲如此,则是愧疚难安起来,忍不住又看了妹妹一眼。
自从知道分家的协议和染布的协议到手后,秦沄汐的心中已经安定下来,就等三日内,搬出这座秦府了。见到父亲就算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境况下,都还在为自己的妻儿未来筹谋,希望哥哥手中的方子,可以拖久一点交出去,使妻儿得以拥有成长的机会,秦沄汐心中莫名的感动。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父爱如山”吧。
秦沄汐也向哥哥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见到妹妹答应了,秦云海心中的心事和担忧,终于释放了出来。
他突然先急急的冲到了父亲母亲的床榻前,将其中一个父亲常用的靠枕取过来,扔在了众人的面前,然后又兴冲冲的冲到了屋外,快步的冲到了柴房,选了一根带刺的荆条后,又快步冲回了主屋,撩起衣袍,噗通一下,跪在了父亲的面前,双手高举着荆条。
“孩儿犯了大错!孩儿对不住父亲!请父亲!原谅孩儿!孩儿……只是想尽早脱离四房……孩儿做了大逆不道之事。请……父亲!责罚孩儿吧。”
说罢,秦云海深深的跪伏在了秦风宜的面前,荆条始终举在了他的头顶。
这……是怎么回事?秦风宜夫妇和秦云波等人,都被秦云海的这一番举动弄得满头的雾水,不知道他究竟为何如此的郑重其事。
“大哥,你快快起来,究竟有何事?你先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商量。你现在这个样子,反而会把爹爹和娘亲给吓到的。”
秦云波焦急的冲过来,想要把哥哥给搀扶起来,秦云海虽然跪坐了起来,却坠着身子,坚决不肯起来,双眼望着上首的父母。
“海哥儿,你先说说是何事情,母亲和你爹爹才知道该不该原谅你呀!既然如此,你就说出来吧。可是,你可莫要再使爹爹难过才好,你爹爹他……可是会受不住的。”
顾氏既担忧儿子所说的事,怕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又忧心于他所说出来的事,会不会影响到夫君的病情,眼眸中充满着难以抑制的焦虑。而秦风宜的眼中,除了疑惑外,也是对儿子浓浓的担忧,一边压抑着胸中的咳意,一边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秦云海思虑了一番,组织语言想着该如何相告。却不知这两三息的时间,对秦风宜等人,也是一种煎熬。
秦沄汐为了暂时不暴露自己,此时,她不敢有过多的表示,只能表现出疑惑的表情。而秦云涛则坐在主屋门旁的地上,正玩着手中的玩具,对房中的事情是一无所知。他只是奇怪,哥哥为何会跪在那里,但是,奇怪过后,他又没心没肺的自顾自的玩起来了。
“父亲母亲,孩儿多日前见到伍大夫,伍大夫告诉孩儿,针对父亲的病症,他研制出了一种新药,很大可能,对您的疾病,有很好的效果……”
“这……这不是好事吗?这是好事呀!”顾氏听闻,立时高兴了起来,眸眼中的亮光都闪亮了几分。就连旁边的秦云波,也雀跃起来。
而秦风宜则是抱有将信将疑的态度。那么多年的疾患了,反反复复,久治不愈,如今听闻有特效药,秦风宜还是抱着理智的态度来看待的。
“孩儿……孩儿虽然买了药,可是,却暂时……暂时不想给父亲使用。”
秦云海把头垂得底底的,不敢看自己的父亲母亲。
“而且,孩儿……孩儿还塞了一些米糠在父亲的枕头内。所以……所以父亲最近咳嗽更加严重了……其实……其实……是孩儿造成的!”
秦云海一鼓作气,把要想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这……究竟是何意思?
秦风宜夫妇和秦云波都表现得一头雾水。
秦云海见大家都没有明白,就将那个爹爹经常靠背的软枕过来,拆开枕套,往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包东西出来。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细碎的米糠皮,凑近去,还会隐隐约约闻到米糠的味道。
当秦风宜靠近这包东西时,胸中的那股子憋闷和咳嗽的欲望,竟增加了很多。忍不住的,秦风宜剧烈咳嗽了起来。
“云海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把东西扔出去!你是想你爹爹越来越严重吗?”
顾氏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来对这个长子。
一直以来,这个长子都乖顺懂事,从来不需要她来操心,如今竟是为了何事,来如此陷害自己的父亲,这样想着,顾氏面上充满愠怒。
秦云海马上把手中的米糠包丢出了屋外,又再次快速的来到爹娘的面前,“噗通”一声,又再次跪倒在地。
“父亲母亲,请……请原谅孩儿的鲁莽与不孝,待云海,把事情的原委全盘告知后,云海愿意接受父亲母亲的任何责罚。”
见父亲母亲都没有说话,意思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秦云海便将如何想尽早脱离四房,如何发现父亲会被米糠引发咳症,如何偷偷把米糠放到父亲的靠枕内,引发他咳症不止,然后,又如何跪求祖母相救,引导祖母要求分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父亲,孩儿已经反复向伍大夫确认过了,米糠碎,只会少量引发喘症不适,是不会引发大的问题的。有些人甚至不会受到影响,孩儿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如此做的。”
“父亲,我们受祖母的迫害,已经是不计其数了。如今您这个样子,就算伍大夫能研制出根治的新药,难保下次她又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陷害你,还有娘亲、弟弟和妹妹,您看,妹妹的撞柱昏迷,不就是云沛和云洲做的吗?妹妹的手变成那个样子,不是祖母造成的吗?还有娘亲和云波身上的伤……再如此下去,恐怕,我们的命,都会搭进去的。”
“云海觉得,这次,是最好的机会,有老祖宗的帮衬,族长和各位族老们,这次也出面帮了我们,如若不把握好这次的机会,云海恐难再找到更好的机会了。所以云海斗胆,出此下策。现在,我们终脱离了四房,三日之内,便可以住进自己的新家了。虽然……还只是暂时的新家,可是,总比在这里好。”
“父亲母亲,无论背后有多大的理由,这样暗地里利用父亲的病,并且,使父亲这两日如此的痛苦,云海都罪该万死,这两日,孩儿的心中都焦灼难安,担心父亲的病情会有所变故。所以今日,一拿到分家的协议,云海就想向您说明情况,也不用云海偷偷找机会,才可以拿出米糠包了。父亲母亲要打要骂,如何处罚孩儿,孩儿毫无怨言。请!父亲母亲责罚!”
秦云海说完,再一次举起荆条,高举过头顶,跪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