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秦云海带着秦云波和秦沄汐,跪在了“金玉苑”廊前的空地上,已经浑身湿透。
“祖父,请您救救父亲吧!伍大夫说了,父亲需得连续服用一个月的固本培元汤剂,再一同治疗喘症,方可得以保命。可是,那汤剂昂贵,一剂便要上十两银子,如此下来,父亲一日的药费,就要十几两银子……祖父!就当……是孙儿向您借的,等孙儿以后赚钱了,一定会还给您的!祖父,求求您,救救父亲吧!”
说着,秦云海兄妹一同匍匐在地上,泣不成声。
“祖父,孙儿们往后做牛做马,都会还您的恩情的,祖父,您就可怜可怜父亲和孙儿吧!”秦云波也已经泪流满面。
“哭!哭!哭!我们还没死呢,你们少在我面前哭丧!”
不等秦青季有所反应,王氏已经整个人炸了开来。
由于被禁足一个月,王氏觉得自己的面子都给全部丢光了,偏偏顾氏还一个月不用到自己面前立规矩,王氏的这口闷气,已经是憋在胸中很久了。
正在无处发泄之际,“清风苑”传来庶子病情越来越重消息,王氏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给他这个碍眼的庶子一个子儿呢?
“当日,我们的族长夫人……不是捧着银子来送给你们了吗?你们现在,倒反而来我这里哭穷了?你们这是要把我这个祖母,当傻子了吗?”
王氏依然对那一百两银子依然耿耿于怀。
“祖母明鉴,之前父亲和妹妹,都病重在床,每日都要请医问药。族长伯爷给的那一百两,已经是所剩无几,根本付不起现如今父亲两日的药费……祖母,以后,孙儿一定会加倍孝敬您的!祖母,您就救救父亲吧!”
秦云海一脸悲苦的哀求着王氏。旁边的秦沄汐则是哭得稀里哗啦。
“祖父祖母救救爹爹吧,汐儿以后也一定会加倍孝敬您的。呜呜呜呜……”
“哟!照你这么说,你们这一家子,一个月,就要四、五百两的花销,那……你就让我们整个“闲雅园”的其他人都活该吃西北风了是吧?”
吴月娇在旁见到自己的公公犹豫不决,似乎有松口的迹象,马上不乐意了。凭什么这大四房的所有开销,都要给了那个病秧子?他那种病,可是无底洞呀,如果今日开了这个先河,以后,他们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银子,还是要在自己的口袋里,才安心。
王氏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才不会拿自己的银子,去便宜了这一帮孽种呢?
再想到因为他们,自己被禁足的事情,王氏就气不打一处来。又一个杯子,砸到了秦云海的身上。
“给我滚!别在这里惹我心烦,你们不是挺能耐的吗?找你们的族长伯爷去,可别来找我!”
王氏一边发狠的赶人,一边用一双凶狠的眼睛瞪视着一直欲言又止的秦青季,打算着如果他敢说出拿钱的话来,她绝对会冲过去,掐死这个窝囊废。
秦青季看见面前这只母老虎如此强势,也不得不禁声,坐在一旁喝闷茶去了。
秦云海听自己的祖母如此无情,而祖父又如此的懦弱,内心最后的一点希望和顾虑都消除了,深知在这样的家族中,他们一家,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不由得把心一横,豁了出去。
“祖父,祖母,我们现在可还是没有分家的呀,我们还是一家人啊!父亲病中,本来就应该由公中出钱给父亲治病的呀!您怎可以这样对父亲不闻不问?这样他是真的会死的!求求祖父祖母行行好,就救一救父亲吧!往后就算要云海和云波肝脑涂地,我们也是是会义不容辞的。祖父祖母!!”
感受到这一家人的无情,秦云海虽然知道内情,但是依然心痛的无以复加,双眼已经由于愤怒而变得赤红,但依然作最后的努力。
而秦云波则已经在不断的磕着头,哀求着这个名义上的祖父祖母能救一救自己的父亲,秦沄汐非常应景的在一旁哭得一双眼睛都已经变成了桃子。
“一个月要花费四、五百两来供着他?怕不是他才是祖宗吧?你们休想!再在这里闹,可别怪我无情!快给我滚!”
王氏冷漠的再次下了逐客令。
“祖母!你就救一救父亲吧!,我们可是一家人呀,祖母!”
秦云海不断的在哪里磕头,不断的强调着大家是“一家人”的事实。把头都嗑出了血来。
“那就分家!我马上就去跟族长禀告!你父亲这样的大爷,我们这四房可供不起!”
王氏马上就吼了出来,也把自己心中早就计划的想法吼了出来。
“从今往后,你们的事情,与我们四房,毫不相关。我王娇娇,还有你祖父,也在此发誓,生老病痛!都不需要你们养,死!也不需要你们来抬棺守灵!婚姻嫁娶,生老病死,一律不相干!”
王氏这样想已经很久了,碍于族规,一直隐忍着,今日,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与这一班贱种生活在一起了。
听见王氏吼出来的这些话,秦沄汐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但是,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哇——祖母,您不要汐儿了吗?祖母,汐儿哪里做得不好?汐儿改!祖母,您可千万不要抛弃汐儿呀!”
哭喊着,秦沄汐站了起来,想冲过去,抱住自己的祖母,寻求一下安慰。可是,却在回廊的石阶上,被王氏的婢女冬菊,一把制止住。再受王氏的示意,又一把把她推回到回廊前的空地上。
秦沄汐一下站立不稳,扑倒了在地上,一双小手摩擦着地面,手掌瞬间被擦出了血痕来。血痕又随着雨水,丝丝的滴落在地上。她坐,跪在地上继续哇哇的痛哭起来,并且伸着流血的小手,不断的喊着“祖母!”
王氏对于这样的情景已经是厌烦至极,她已经是处于暴怒边缘了,大声的呵斥着秦青季,要他立刻草拟一份分家协议,把她适才所说的话,全部书写在上面,财产分割,也给她写的清清楚楚,一分一毫。都不会分给这个庶子。并要求立刻呈交到族长哪里去。她已经不想再理会那几个在雨中跪着的小儿了。
很快,王氏逼迫秦青季书写的分家协议,就呈到了族长秦青伯的手中。而秦云海三兄妹,也转而跪到了“集福堂”廊前的空地上。
看着手上的分家协议,秦青伯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个不停。
屋外那一声声的“伯祖父!请您救救父亲吧!”扰得他的脑壳嗡嗡作响。
看来这个王氏,是要把这一家子,给逼死呀!
如今,秦风宜卧病在床,王氏不但要求要把他们分出去,而且,房屋和银钱,居然一丝一点都不给。这意思就是要这个庶子净身出户呀!那不是想要要逼死他们是什么?
明面上说不需要这个庶子庶孙们生养死葬,可是,以这个侄子现如今的状况,谁先葬谁还是个未知数呢?一旦这个侄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侄媳妇和几个小儿,连生计都会成了问题,还谈什么奉养四弟和王氏呢?
虽然他知道,那侄媳妇在西城有一间杂货铺子,可是以他们现如今的境况,是无法维持下去的。到最后,恐怕连保都保不住。
这个王氏,真是狠呀!
“此事,需得我与族中各位长辈,再商议商议,你们,都给我先回去吧!莫要在此消磨时间了。”
秦青伯按摩着疼痛的额头,对秦青季和王氏说道,转而他又对跪着的秦云海等人喊道:“云海尔等也莫要再跪着了,回去先把你们父亲先照顾好,可莫要在此继续淋雨了,若是都病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吗?都回去吧!啊!”
“伯祖父,侄孙也是逼不得已呀!”,
秦云海没有起来,继续痛苦着匍匐在地上。
“如今父亲病重,再没有银钱,父亲就无法得以治疗,这叫云海如何是好啊?伯祖父,请您救救父亲吧!求您啦!”
王氏见如此,眼珠子一转,竟也拿帕子捂着自己的眼睛,假意哭将起来。
“呜呜呜……我这是何等的命苦呀!丈夫不会赚钱,儿子更是只会伸手要钱,再如此下去,呜呜呜……倒不如我先死了算了!呜呜呜……也免得在这世上受苦受难呀!呜呜呜……”
她用手帕遮住了大半张脸,却又用眼角余光偷瞄着族长的脸色。只见这个大伯微抽着脸皮,隐忍着怒意,双眼转向这个庶出的弟弟,希望他能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