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什么“五爷”,正是二伯祖父秦青仲的庶出之子秦风宣。
这就要从秦青仲和她的妻子李文婷开始说了。
秦青仲和李文婷,在秦青仲的父亲在朝为官时便自小认识了,都是官宦人家子女,两人的父母都关系密切,经常走动,一来二去的,两人的感情便建立了起来。等到长大,自然而然的就走在了一起。
两人婚后和和美美,琴瑟和鸣,却是在李文婷生长子秦风宏时,因难产而大大的损害了身子。大夫断言,李文婷再无法生育。
本来,秦青仲自己也说,一个就一个,无需太多,把一个养好了,也无憾了。
偏偏此时李文婷钻起了牛角尖,觉得自己对不住秦家,不能帮秦青仲开枝散叶,全部都是自己的过错。
在秦风宏两岁之时,李文婷硬是把自己的大丫鬟凤儿塞给了丈夫做妾氏。
作为男人,哪怕你再专情,对妻子再好,可却架不住自己的妻子主动往自己的床上塞女人呀!
况且,李文婷在生儿亏损了身子之后,便每日自怨自艾,哭哭啼啼,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与她之前的性格大相径庭。秦青仲每日都疲累于朝堂之事,回到家中,见到自己的妻子如此模样,不免心情更加压抑。
刚开始,秦青仲也会温言开导自己的妻子,但是他后来发现,他越是开导,妻子越是泛起那股劲,觉得更对不起自己的丈夫了。
久而久之,秦青仲也就不劝了,任其听之任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李文婷自损了身子之后,在房事上,就无法让秦青仲满意。
凤儿的热情与细心,很快便俘获了这个胸中郁郁的男人,并在纳为妾氏的第二年,不负众望的生下了庶子秦风宣。
秦青仲好高兴,对秦风宣喜爱有加,并把凤儿抬为了贵妾,准许每十日便可有一日能与他和李氏同桌用膳。对两个儿子也一视同仁,不分嫡庶。
有人高兴,有人自然便不高兴了。
李文婷亲手把自己的丈夫分给了别人,那心里本来就已经剜肉般的疼痛,再加上,偶尔见到自己的丈夫与凤儿眼神交汇之际那郎有情妹有意的样子,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她恨不得把凤儿千刀万剐。
偏偏凤儿做事情从来知道自己的位置,就算抬为了贵妾,对李氏依然毕恭毕敬,谨守自己的本分,在李氏面前,从来不敢与秦青仲有过多的亲密动作,就算秦青仲当着李氏的面对她好一些,她都诚惶诚恐,早早就避了开去。
李氏心中依然对这个抢了自己丈夫的女人恨之入骨。
于是,在丈夫的面前,她表现得贤良大度。在背地里,她无理取闹,借着各种名目处罚凤儿,给她无尽的排头吃。
而凤儿她都只是逆来顺受,只知道哭,却是从来不闹。
但是,如此下来,凤儿身上的伤,又怎会瞒得过秦青仲这个枕边人?为了这些,秦青仲还与李氏闹了几次脾气,夫妻之间的感情,就更为梳淡了。
李氏经过一番痛定思痛后,不再折腾凤儿了,也不再自怨自艾了,再次表现出她那温婉大度,待人和善的一面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和凤儿两人间,居然冰释前嫌,甚至以姐妹相称了起来。
家中有什么好的事情,李氏都留凤儿一份,购置任何物件,也结合凤儿的喜好购置一份,凡事种种,在外人看来李氏与凤儿,俨然如亲姐妹一般。
秦青仲见两女如此,心中宽慰了不少。见李氏整个人似乎看开了,反而对她更为怜惜起来,去她的房里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了。
可是过了没多久,凤儿的身子却开始越来越弱了,无论李氏如何为她请医问药,她的身子还是每况日下。在秦风宣七岁那一年,终将香消玉殒了。
在临终之前,她只对秦风宣说了四个字:小心李氏!
当时只有七岁的秦风宣并不懂得这四个字的含义。
他战战兢兢的被带到嫡母的面前,由嫡母李氏亲自抚养。
哎!其实过程真的没有必要说得太过详细了,只需要知道有一种行为,叫“捧杀”。
不需要几年的时间,“慈母”李氏便把秦风宣养得无法无天、撩事斗非、经常闯祸,连狗都嫌弃的人。父亲秦青仲对于这个庶子,已经彻底放弃了,他是否学好,是否读书,是否惹是生非,他都不想在见到他,任其自生自灭了。
这正中了李氏的心意,整个人,更是舒朗了起来。她对自己的杰作并无愧疚之心,反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无名快感。
事件的转折,是在秦风宣大约十三岁的时候。
从来不喜欢读书的秦风宣,开始每日上学,风雨无阻。性格依然乖张不服管教,惹祸也依然不少,但是,自那时候开始,他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让族中的长辈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当时,秦风宣跟随父亲在京中,与之一起读书的都是一些权贵之子。通过打架闹事,却打出了感情出来。建立出了浓厚的人脉。
李氏见事情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买了一个扬州廋马,连夜扔到了秦风宣的房中,并试图给他用药,想把事情给坐实了。
而为了证明事情不是自己做的,待安排好了一切之后,李氏便以礼佛为名,带着部分丫鬟婆子去了大相国寺,留了几个得力的老妈子来完成好事。
谁知,秦风宣早就识破了嫡母的诡计。他收买了父亲身边的小厮,将嫡母送来的汤,送到了父亲的书房内,说是母亲心痛父亲的劳累,去大相国寺前,特意嘱咐人为他熬煮的。在确定父亲饮下后,她再把那名扬州廋马脱光了衣服,用被子一包,搬到了父亲的书房内……
听说,当晚,战况激烈。
第二日,秦风宣又以李氏的名义,从账房内支取了一千五百两,为秦青仲再买了两个不同姿容品性的清官女子。
当晚,听说……战况也很激烈。
当李氏收到消息从大相国寺急速赶回来时,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家中生生多了三位千娇百媚的姨娘。
李氏怒得把房内可砸的东西都砸得粉碎,嘴唇都给咬破了,却依然熄灭不了胸中的怒火。而且,她买的扬州廋马,都用不到五百两,而秦风宣支取了一千五百两,中间私吞了多少的银钱,就不得而知了。
自此开始,京城的这个秦府,开启了表面母慈子孝,暗地里相互攀咬的戏码。
这些事情,并没有影响秦风宣的学习之路,二十岁,便考取了举人功名。再接再厉,在来年的会试中一举考中,并在殿试中以二甲第三名的成绩,成为了京中正七品大理寺评事。
之后,秦风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自己衙门的附近,买了一座小宅院,并搬了出去。
自此,秦风宣和李氏正式撕破了脸。
在秦青仲责问其缘由时,他把自己如何不小心听壁角,听见李氏如何给凤儿下慢性毒药,把她给害死;如何想把自己养废、养残,如何在自己的吃食中放能毁自己根本的药物,如若不是自己及早发现,恐怕早已经成为太监了。李氏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往自己床上塞美人,想让自己堕落不思进取,并在吃食中下狼虎之药,被自己发现,父亲的身边才会多了那些美人。而那时候自己只是虚岁十三而已。
种种的事情,秦风宣当着秦青仲及李氏的面前,毫不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
当时的秦青仲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床榻边,躺着一个蛇蝎之妇。
当时,秦风宣用冰冷的语气向李氏说道:
当时父亲并不想纳妾,是你坚持帮父亲纳了我姨娘并生下了我。一直以来,我姨娘也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你却狠心的杀死了她,之后也想害死我。那么,你最初的初衷究竟是什么?是姨娘自己爬上了父亲的床去,才做的姨娘吗?是我自己,想做这个庶子的吗?为何我们要为你错误的决定来买单?来受苦?甚至被你害死?
本来,我很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母亲大人用在我身上的毒,也在你唯一的亲儿子身上,使上一遍。可终归,我还是没有母亲大人您心狠呀?大哥无意害我,我也做不来伤及无辜。
今日,我搬出这个秦府,,并不表示我要脱离秦家。只是,在你们的有生之年,我不会再踏入秦家半步,逢年过节,也别指望我会来孝敬“您”这位“慈祥”的长辈。我秦风宣在外面是好是坏,是升官还是落魄,也不需要你们来帮衬。但是!等你们百年之后,我必然会回来,与我的好大哥,争夺属于我的东西。因为,这是你们欠我的。
不要指望,用“孝道”来压我,母慈,子才会孝。夫人如若非要拿“孝道”二字来压我,我也不在意,把你的那些肮脏的事情,抖擞抖擞出来
说完,秦风宣便翩然离去,留下了知道真相之后,震惊的呆若木鸡的秦青仲,以及面若死灰,颓然倒地的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