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微不可闻的话语,罗通崖动作一滞,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充盈心间。
他的确让黄穷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是代价是黄穷的生命。
“黄穷死了”
罗通崖喃喃自语,认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顿时感觉自己心中好像缺了一块似的。
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几乎占据了生命三分之一!
下意识的,他便想要记住黄穷。因为记住黄穷也是记住了自己的青春,记住了自己过去所经历的许许多多事。
但
“对了,黄穷长什么样来着?”
他悲哀的发现他根本不知道黄穷长什么样!
记忆当中有很多东西,但唯独没有黄穷的具体形象,不知道他是有一张方脸、圆脸、鹅蛋脸还是其他什么脸。
只记得应该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应该是一个很积极的人,应该是一个有点懦弱的人,应该是一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
罗通崖走到黄穷的尸体面前,想去摸一摸黄穷,给自己留下一个具体的形象。
可是
他摸了一个空,那里没有黄穷的尸体,只有一堆枯黄的枝叶。
似乎所有药王秘传死后都是一个下场,被丰饶的力量榨干了营养,不会留下完整的尸体,只有从他们血肉中生长出来的枝叶代表了他们的全部。
“沙沙”
风将枝叶吹开,吹走了罗通崖的最后一丝奢望。
如果他能够看得到,这个时候是不是就能将黄穷完整的刻印在自己记忆当中了呢?而不是想起黄穷,记忆里那些形象却只能被汇聚在这样一个两个字的名字之上。
然后他更进一步的想到那个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云骑大哥哥,往后想到黄穷未来下场,紧接着又想到了他其他的朋友呢?
如果有一天他的其他朋友如同黄穷一样死在他前面,他该如何记住他们?
“好想能够看得见”
双手徒劳的插入枝叶堆摸索着,似乎要用枝叶拼出一张不存在记忆当中的脸来,对光明的渴望再一次出现在罗通崖心间,并且比以往更加强烈。
他不想只能看到这么一点东西,想要看到朋友的脸,想要看到那些对自己好的人的脸,想要记住他们,也想要用眼睛去记录着宇宙的万万千千
陡然,罗通崖在枝叶堆中摸到了一件与松散枝叶手感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是!”
他虚数视觉还开着,因此看到了自己摸到的东西。
那是一件闪着黄光的内甲,似乎是黄穷除了那些很快会消散的枝叶以外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这是遗器!”
公输师傅一边检索着资料,一边朝着这边走来,然后顺口回答了罗通崖的问题。
“罗浮的资料库中有显示,是受近些年来出现的名为星核的东西产生的空间扭曲现象——裂界——中会出现的现实资料。”
“我听说裂界现象已经在流云渡十分广布了,药王秘传的人借用了星核才能发起这样一次遍布罗浮的叛乱,那么有一些与星核有关的研究,身体受到星核的影响是十分有~可~能~的~!”
“云骑在流云渡杀死那些药王秘传的人同样会产生这些现实资料,收集起来之后发现这些是包括头盔、躯干、手套、靴子在内的一整套饰物”
听着公输师傅的解释,罗通崖立刻就想起了梦中那个游戏界面的遗器一栏,知晓这是游戏中人物强大的一个关键,能够以百分比的形式给游戏人物提供极强的增益。
现实中当然不可能这样离谱,所以他细细感受了一番,立刻就发现这一件黄穷遗留下来的躯干内甲蕴含着十分浓郁的丰饶力量,体现为浓厚的生命力。
“这一整套饰物拥有反哺佩戴者生命力的作用,从而让佩戴者迅速恢复伤口,同时可以爆发出更加的战斗力,就像注射了一整管兴~奋~剂~一~样~!
我听说裂界之中包含的现实资料有很多,但其中绝大部分是这样成套的衣物饰品,拥有者成套的效果,因此被那些喜欢游戏的人起了一个又一个合适的名字。
根据目前发现的这些特性以及之前在你的帮助下抢救过来的一些药王秘传的资料,我们同样给这一套遗器取了一个合适的名字——”
“宝命长存的莳~者~!”
公输师傅熟悉的说话语调让罗通崖暂时从那种对光明的渴望中走了出来,他想起了药王秘传诱惑黄穷加入组织的理由,因此又将这种渴望压抑下去,以免被敌人利用。
“公输师傅,你没事就好”
长出一口气,罗通崖将内甲收起,将聆风归鞘。
“我能有什么事?又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我活了这么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药王秘传?别看他们现在闹得大,其实只要冷静下来稍稍一思考便知道之所以闹得这么大其实都是景元将军在故意纵容,在挖掘更深的东西”
“这件事将会很快被解决!”
公输师傅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随即,他将自己视线投向罗通崖腰间已经收好的聆风。
“不说这个了,怎么样,聆风好不好用?”
“好用,非常好用!”
回答公输师傅的问题,罗通崖手却不老实的攀上了公输师傅的脸。
“哎哎哎!你在干~什~么~!!”
浑身忍不住冒出冷汗,公输师傅立刻就要躲避,但是还是被罗通崖给抓住了,因此只能大声呵斥罗通崖。
谁让这种动作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呢?
“我想知道公输师傅长相”罗通崖回答,“我怕哪一天公输师傅你寿尽去十王司了,我想要纪念您,却发现自己连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闻言,公输师傅一滞,让罗通崖在他脸上摸了个遍,然后才赶紧跳开:
“你小子成心咒我?我才几百岁?离寿尽还早得很呢!”
“可被十王司捉了去可不止是自然寿尽,还有因为种种意外堕入了魔阴身这种可能性!”
罗通崖图穷匕见。
“公输师傅,现在这工造司危险得很,你要是事情做完了,就赶紧离开这到安全的地方去好不好?”
听到这话,公输师傅立刻就知道自己要是这个时候犯倔,不肯离开工造司,那罗通崖恐怕绑也要把自己给绑出去。
他可是工造司的工正,其他人都可以离开,唯独他不能离开!
区区内乱,怎么可能干扰到他?
“不行,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敷衍这小子”
于是在罗通崖等待公输师傅回复的时候,公输师傅的额头也是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就在这个时候,罗通崖的手机响了,传出了小白的智能语音:
“接收到来自景元景元将军的信息,是否自动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