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灰尘亦是散去,而罗通崖却早已不在那弥漫的灰尘之中。
“或许吧”
罗通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身来到了黄穷的身后,手中的聆风也是在这一刻完全出鞘,朝着黄穷直直劈出一刀。
用的刀背。
他不想如黄穷说的那样用一决生死的方式来决定到底谁对谁错,这根本就没有意义,因为在他眼里黄穷本来就错了,只是他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所以,罗通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用武力让黄穷认识到错误,再将黄穷带到将军面前,让罗浮来审判他。
然后他会尽己所能让黄穷得到的惩罚轻一点,甚至陪他去赎罪。
等到所有的惩罚履行完了之后,他们还是兄弟!
想到这,他施加在聆风的力气又添了几分。
“你别忘了,我的武艺是你教的,你会从哪里攻过来我一清二楚!”
铛的一声,聆风被黄穷手中的长矛给架住了。
明明是临时从血肉之中生长出来的木矛,没想到竟然与千锤百炼的聆风不相上下,两者交击,竟然发出金铁一般的碰撞声。
而碰撞之后,黄穷也是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刀背与刀刃与长矛的碰撞之后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你”
面具下的脸上得意的神情逐渐凝固,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简直就像一个小丑,手舞足蹈半天然后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被人重视。
无穷无尽的怒火撕碎了已经凝固的表情,他歇斯底里:
“我说了我们用战斗来决定到底是谁对谁错,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还是说你觉得我就是一个笑话,说得话根本就不用听?!”
他攻势愈发疯狂。
“谁让你手下留情了?!把刀翻转过来,用刀刃,刀背能够杀死人吗?!”
“你忘了你自己说的,不管是那一场战斗,刀刃都应该对准敌人而不是自己,现在我是你的敌人,你对准敌人了吗?!!”
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同时黄穷沙哑的声音也夹杂在这砰砰声之中,与其一起闯入罗通崖的耳中。
曾经为了让黄穷能够自保,便教他武艺,这句话是他在训练之中最常说的,因为那时黄穷根本无法下定决心将锋锐的一面对准他。
而现在,黄穷将这句话还给了他,成了他没办法将锋锐的一面对准黄穷了。
面对这样的呼喝,罗通崖唯有沉默,而身形也是在沉默之中连连后退,好像被黄穷疯狂的攻势给吓住了一般,整个人落入了下风。
“你在干什么?把刀举起来!”
黄穷继续呼喝。
“还是说,你已经手软到拿不动刀了?又或者说,你练了二十年的武艺就这?如果你练了二十年水平也就这样的话,那你活该无法加入云骑军!”
这一句话戳到了罗通崖的痛处,他虽依旧没有反过刀刃,但刀刃上已经覆盖的虚数能量却是愈发浓厚。
周围起风了。
“呼!”
刹那间,狂风呼啸,将罗通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黄穷也是察觉到不对劲,盾牌立起,将身体完全掩在了盾牌之后。
熟料罗通崖压根不在意这一点,他在一刹那间劈出数百刀,每一刀都借了上一刀的力,待到最后一刀劈出之后,黄穷整个人像是被龙卷风袭击了一样,飞起老高。
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在空中做出几个动作之后便稳住了身形,然后稳稳落地。
落地之后则是长矛指天,将已经散开的机巧造物重新召集起来,并且让丰饶的力量附着在了机巧造物之上。
“呱呱!”
这些本来不具备灵智的机巧造物在此刻获得了短暂的生命,然后向着罗通崖冲锋而来。
原本用于点灯、照明的燃料从口中喷吐而出制造了大量的烈焰的同时亦是产生了烟雾,遮挡了罗通崖的视线。
“不对,不对,你为什么还在用刀背?!”
“你要这样!!”
噗呲一声,黄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一矛对准罗通崖的心脏毫不犹豫的刺出。
罗通崖虽及时躲避招架,但在那一瞬间还是被刺中了大腿,顿时,血流如注。
感受心脏在那一瞬间传来的刺痛感,罗通崖表情愕然。
“你”
他愕然的不是黄穷下这样的重手,而是黄穷竟然能够如此毫不犹豫!
这一刻,他的视线仿佛穿过了黄穷厚厚面具,看到了他狰狞的表情以及那通红的眼珠。
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珠,黄穷乘胜追击,一矛又一矛,矛矛冲着罗通崖的要害,完全是要置罗通崖于死地的模样。
凌厉的攻势让罗通崖有些疲于奔命,再加上之前被刺伤的缘故,行动有些不便,一时之间他再度落入了下风!
“你不是从前的那个你了”
罗通崖认清了黄穷的决心,更加认清了现在残酷的现实。
因此,他手一翻,刹那间将刀背换成了刀刃。
同时一身所学尽数使了出来。
不再自己限制自己,即便是带着伤也依旧让黄穷落入了下风。
“噗呲!”
好像热刀切过黄油一般,罗通崖猛然一刀将黄穷的长矛劈断,然后切入了黄穷的肉体,为他破破烂烂的身体再添新伤。
此刻已经是战斗开打半个小时了,黄穷如果不是丰饶的力量在支持,估计早就在罗通崖换成刀刃之后就已经嗝屁了。
“就是这样,就应该这样!”
黄穷笑得很开心,断掉的长矛再度生长起来,然后大量雷属性的虚数能量汇聚在矛尖,他准备开大了。
见状,罗通崖也是汇聚起了虚数能量,准备结束这场战斗。
没有凝聚什么花里胡哨的形状来增强自己的气势,他的气势早就在之前一次又一次进攻之中凝聚出来了。
甚至这一刻他已经摸到了“神”的边缘,种种对黄穷的复杂情绪尽数凝聚在其中,化作最为朴实的一刀,以刁钻的弧度滑向了黄穷的脖颈之间。
“铛锒!”
二者相交,黄穷武器被击飞,无法再作挣扎,任由聆风切破他的喉管后带着自己的主人跑出老远。
月光洒下,大量的鲜血喷洒而出,如同许愿的喷泉一般,射出老高。
黄穷跪倒,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动用丰饶的力量治疗自己的伤口,而是任由血液喷洒。
“咕噜咕噜”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似乎清醒过来了,想要再同罗通崖说些什么,但溢满喉管的血液阻碍了声带的震动,使得声音微不可闻。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没了动静。风更是在此刻轻轻一吹,将他的身体吹到,最后验明了他的死亡。
同时,这最后一缕风也将那微不可闻的话语带入了罗通崖的耳中:
“通崖,果然是我错了呀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