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仙舟,云骑驻地。
“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我,想加入云骑军!”
罗通崖站定在报名处,无神的双眼紧盯着那位登记的云骑,等待着回复。
“小罗,这是我第七次见你了吧?云骑每年招一次兵,你成年以后次次都来,也应该知道征兵的条件呀!”
“李叔,我知道,天缺者不得入伍但我,我放不下!”
“你已经二十七岁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征兵的云骑一脸无奈,但都是街坊邻居,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劝说:
“就算我这边让你这个天缺者过去了,你也过不了后面的测试呀!谁叫你缺得是眼睛呢?”
没错,罗通崖是个瞎子,从出生起就是个瞎子,视线内永远只有一片漆黑。
“我若是让你过去了,到时候少不了吃上边的挂落,小罗啊,你也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嘛!”
听着李叔的话,罗通崖知道这一回,他又是连第一关都没过去。
但他已经习惯了,毕竟云骑的条件摆在那,天缺者不得入伍,自他生下来这二十多年间,此条件从未更改过。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小罗你究竟有什么放不下,一定要加入云骑军的呢?”
李叔见罗通崖又一次失望离开,终归还是有些许不忍,随即问道。
“我”
罗通崖转过身,那灰白无神的眸子对着李叔身旁的花瓶,随即将自己的理由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我因为眼睛看不见,被同龄的孩子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欺负,有一次他们把我困在高台,围在我身旁唱着他们自编的歌谣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愣愣得站在高台上,等待他们的散去,直到有一个巡逻的云骑大哥哥经过那里。
他赶跑了那些孩子,把我抱了下来。
‘以后他们再找你麻烦,你就联系我!’
那位大哥哥说。
我问为什么。
‘因为我是云骑啊!云骑既是卫蔽仙舟的云翳,也是护庇你们这些孩子健康成长的羽翼呀!’
打那时起,我就想成为一名云骑。”
听完罗通崖的故事,李叔虽有些感动,但也只能说是有些。
毕竟,这样的故事实在太多了。
许多云骑基本都是这种缘由才来参军的。
“可你说的是放不下,而不是受某个云骑的影响要来当云骑!”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罗通崖话语中的不同。
闻言,罗通崖停滞了一小会,随即继续开口:
“放不下为什么放不下呢?因为那个曾经帮助我的大哥哥,在与丰饶孽物的战斗中因伤势过重,堕入魔阴身了
就在我的面前,堕入魔阴身,而后被及时赶来的十王司带走了。
而我连那位大哥哥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记得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摸在我的头上,暖洋洋的……”
“魔阴身”
李叔差不多明白了,又是一个想要复仇的,而与平日里那些要复仇的不同的便是,他是个看不见的天缺者。
丰饶诅咒让他自己天生不幸,也带走了曾经给予他阳光的人。
比起其他云骑,他对丰饶孽物的仇恨更深,深到让人奇怪,为什么这样的他都未曾踏足命途呢?
“这样吧,今天征兵结束后,那些测试的道具我让同僚们晚些收起来,你按照流程走一遍,然后死了这条心吧。
走完一遍,你就知道为什么云骑不让天缺者入伍了。”
李叔还是通融了。
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罗通崖欢天喜地地应下了。
“测试结束了,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没通过”
李叔看着最后打印出来的表格,摇摇头,很是惋惜的对罗通崖说道。
事实上,罗通崖真的很优秀,除了那些需要视力方面的项目只拿了个位数的分,其他不需要视力的,他基本上拿了满分。
但总分加起来依旧是不够云骑的最低标准。
“我知道了李叔,很感谢你给了我这次测试的机会,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罗通崖满头大汗,对着李叔边上的测试木人说道,“不过,我现在好累,可以让我在这歇一会儿吗?歇一会儿我就回去”
李叔没有纠正他的方向,也没拒绝他最后一个请求,这是他能够给予的最后的温柔了。
于是,罗通崖就坐在原地眯着,眯着,眯到最后,他睡着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潜意识告诉他应该是叫做“花”的东西,透过那朵未展开的花骨朵,他看到了一个世界,然后好像做梦一样走了进去。
在那里,他看见一颗蔚蓝的星球,看见自己成为这个星球上一个国家的一个普通公民,看见他玩着一款名叫《崩坏:星穹铁道》的游戏,看见游戏里有罗浮仙舟,罗浮仙舟上的建木被投下星核
看到,整个罗浮仙舟乱成了一锅粥!
“罗浮有危险!!”
罗通崖猛然惊醒,不由自主地大声喊了出来!
一般搬运器材的李叔被吓了一跳,器材从手中坠落,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脚趾上。
“嘶~”
倒吸一口凉气,李叔掀开器材,一蹦一跳的到了罗通崖面前,朝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
“你小子瞎喊什么呢?吓我一跳!”
“罗浮哪来的危险?什么危险是云骑军防不了的?什么危险是太卜司算不到的?再说了我们还有算无遗策的神策将军景元!
你小子不要因为没过测试心怀不满就开始瞎造谣了,被上边人听见,那可不得了!”
挨了李叔一巴掌,罗通崖清醒了许多,但他依旧忘不了梦中的场景,直觉告诉他,梦中的那些场景都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于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道:
“是真的,李叔,咱们罗浮现在内忧外患星核猎手盯上了罗浮,那些信奉寿瘟祸祖的药王秘传在仙舟内部死灰复燃了!”
见罗通崖言之凿凿,一幅亲眼看见的模样,李叔不由得也信了几分:
“你在哪里得知这些消息的?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在梦里亲眼看见的!”
听到这话,李叔的嘴角忍不住抽动:
“你小子跟我闹着玩呢?!
我就说嘛,星核猎手那都是冲着星核去的,我们仙舟又没有星核,怎么会把他们引来?
再说了,药王秘传都好几千年没消息了,怎么可能你说死灰复燃就死灰复燃了?!
原来是你小子做了噩梦,在这里说胡话!”
“这胡话别再云骑驻地瞎说,我不介意不代表其他人不介意!要我说,你讲胡话的本事还真不赖,编成小说一定大卖!”
李叔拉起罗通崖,便准备把罗通崖赶出去,正巧他也收拾的差不多,准备下班了。
“真的,李叔,我说的是真的,你就信我一次,那药王秘传真的在罗浮上死灰复燃了!
这件事必须得让景元将军知道啊!”
罗通崖锲而不舍。
不知是不是这份锲而不舍感动了上天,景元的亲传弟子彦卿购买剑器配饰回家的路上见到了这滑稽的一幕,出众的听力让他听清楚两人对话的内容,眉头不由一皱:
“你说什么?药王秘传在仙舟内部死灰复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