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国之人,也并未让苏宇二人等得太久,他们刚到内宫门口,便有太监,宣他们觐见。
“宣赵国丞相,平原君赵胜,入殿觐见~”
赵国,太监苏宇没看到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这秦国的太监确实和印象中的太监没什么区别。
传话之人和带路之人并非一人,传话的是传话的,带路的是带路的,就连太监,都分出这么多种来,确实也是让苏宇再次大开眼界。
苏宇是紧跟在赵胜身后两步的位置的,同时他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哀怨和怒意。
他无官无职,年龄也小,但多多少少他也算的上此次赵国的副使,所以在私下里,他可以玩闹不羁,但在这里,他必须要给严肃对待,不然不仅赵胜不会放过他,怕是日后也难以在入秦为官。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在唯唯诺诺了,况且,九岁怎么了,孙仲谋九岁就能独自去荆州领其父的尸体,莫非他还不如那江东碧眼儿?
“臣赵国丞相赵胜,见过秦王。”
面见秦王,赵胜没有跪拜行礼,他是赵国的丞相,自是不用行大礼拜秦王的,但苏宇也没行跪拜礼,这就让秦国群臣,有些不满了。
“大胆!赵胜是赵国丞相,自然可以见王不拜,但你一竖子,安可见王不拜?”
苏宇也不是没有行礼,他行的是君子之间的颔首礼,但这礼,显然是让秦国群臣,并不满意。
那人斥喝苏宇之后,苏宇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先是看了看赵胜,但结果赵胜并没有搭理他,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这一下就让苏宇来了火,他新乡,是你丫让我来了,现在他们骂我,你又不管,你几个意思?
当然了,他自然不能就在这秦王殿上大喊大叫,甚至于下了殿,他也不能大喊大叫,谁让他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孩子呢,不过今天这愁,他是记下了,日后,他自会从赵胜身上在找回来。
“敢问大人是?”
苏宇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老夫御史中丞,慕言,怎么,难不成你一小娃娃,还识得老夫不成?”
“哈哈哈哈哈。”
那慕言说完,周围也响起了阵阵的嘲笑声,显然,没有人把苏宇放在眼里甚至有人觉得,赵胜带一竖子前来,是为了向秦国示弱,不然为何带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童。
“你们笑完了吗?笑完我可以开口了吗?”
不料,苏宇根本就没有在意他们笑不笑,这种把戏,才真的像是孩童之间在开玩笑。
“笑完又怎样,没笑完又怎样,难不成你一赵国竖子,还想管我秦国御史不成?”
“哈哈哈。”
这次,笑的人少了许多,一是苏宇不卑不亢的模样,让他们笑不出来,在场的人,一多半都有一种以大欺小的羞愧之感,二嘛,他们觉得苏宇不简单,当然了,第二类人比较少,只怕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我自然是无法管你的,不过大人刚刚所言,有两点是错的。”
苏宇没有愤怒,也没有胆怯而是继续不卑不亢的缓缓说到。
“哦?那你倒是说说,老夫有哪两点是错的啊?”
此时,这位御史中丞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了,普通话的孩童,那会有这样淡然的模样,但此刻,他也没法在往回圆了,毕竟,现在已经话赶话说到这里了。
“第一,我未曾见秦王不拜,我只是没有行跪拜大礼,”
“在我秦国,你一赵国竖子,安可不行跪拜大礼,你是在蔑视大王,是在蔑视我大秦吗?”
一旁,又一个人开口,他与慕言是好友,且他学文比慕言要高一些,所以看出事情怕是有反转,所以便立刻大声呵斥,想要尝试用这样的办法来恐吓住苏宇。
“这位大人,我的话还没说完,请您先不要打岔,还有,这天下间,不是声音大,就有道理的。”
面对此人的呵斥,苏宇先是扣了扣耳朵,他这不是装的,那人声音真的很大,且离他很近,他是真的被震得耳朵有点疼。
“不过既然这位大人有意见,那我就直说第一点,我行礼了,行的是孔夫子的君子之礼,莫非在这位大人看来,孔夫子之礼,不是礼吗?还是说,秦国不许行孔夫子之礼?”
苏宇看向那人,语气上挑,缓缓说到。
他这两句反问,看似是在问人,实则是在问秦,问整个秦国大堂之上的所有人。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所对方认错,则是会折损秦国的颜面,折损秦王的颜面,若对方不认错,那就更狠了,把就代表秦国不许行儒家之礼。
要知道天下间的才子七成都来自稷下学宫,怕是此刻的朝堂之上,就有不少儒家之人,他们可都是尊孔子为圣人的,这人莫不是要贬低圣人不成?
显然,在场的众人没几个是蠢货,所以在苏宇两句反问之后,一时之间,周围变得安静了起来。
“瀚宇此言,自然不是这等意思,我秦国,自然是尊寻孔夫子之礼数的,所以你此行之礼,自然是可以的。”
周围沉默了一会,一老者突然开口,他站在最前面,是众臣之首,他开口了,自然也就不会在有人为难苏宇了。
“敢问大人是?”
不过,他们不开口,不代表苏宇也不开口,他现在可是有点生气了,所以自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老夫,蔡泽,秦国之丞相。”
或许是刚刚苏宇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位秦国的丞相竟然主动回过头,与苏宇颔首行礼。
苏宇见罢,也是立刻回礼,同时把腰弯了九十度,人敬我一只,我敬他一丈,这老者既然给面子,那苏宇自然也没有硬装币的道理,不过,此事,还是没完。
“既然大人开口了,那此事就做罢,不过在下刚刚之言被那位大人打断了,在下还没说完。”
“第二,我也不是赵国之人,家父乃是秦国前凉州郡守,苏广,去年十月,胡人南下,凉州城破,家父家母以及苏家二十七口,全都命丧与胡人之手,只剩下宇一人侥幸存活,被赵国边军将军李牧救下,带回赵国养伤。”
“霍!!!”
如果说刚刚的苏宇,只是一个有才华的少年,那现在的苏宇,就是一个身世凄惨,惹人同情,且为秦人的少年。
俗语说罢,在场众人的目光也都变了颜色,凉州城的郡守确实叫苏广,去年十月,胡人确实南下凉州城了,也确实是屠戮了苏广全家,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苏广家里,竟还有一人幸存了下来。
一时间,周围再次陷入沉默,有些人现在已经非常羞愧,因为他们刚刚羞辱了一个为秦国而死的满门忠烈的后人,慕言和他那个好友此时已经把头狠狠的低下去了,他们心中也很后悔,怎么就羞辱了苏宇了呢。
他们此时恨不得找一个地缝直接钻进去,甚至说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每每想到此事,都会忍不住想要狠狠的给自己一个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