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歆瑶还是很愧疚。

    下午上学，褚克修在教学楼楼梯间，碰到了温歆瑶。

    温歆瑶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含着笑，像是故意在楼梯间等着他一样。

    “干嘛呢，这么神神秘秘的。”褚克修忍不住笑道。

    温歆瑶笑着不说话，从背后掏出一个小蛋糕。

    那是一块点缀着草莓的蛋糕。

    “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褚克修觉得又惊讶又鼻酸。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伸出手，用指甲摸了一点奶油，趁温歆瑶不注意，把奶油抹到了她鼻尖上。

    “身为学生会副会长，想知道你生日还不容易？”温歆瑶说，然后低声抱怨：“浪费可耻！”

    她刚想用手去擦掉鼻尖的奶油时，褚克修先他一步用食指指尖抹掉了她鼻尖的奶油，然后伸进自己嘴巴里，啜了两下。

    “你！”温歆瑶突然红了脸，咬牙切齿挤出一个“你”字。褚克修却笑了，笑得很坏。

    他把蛋糕往里端，“谢谢你。”褚克修小声说。

    “那我走了。”温歆瑶转身走，褚克修却一个大跨步拦在了她身前，他故伎重演，又在温歆瑶鼻尖上抹上了奶油。

    “你有完没完了！”温歆瑶这次学乖了，她迅速地把奶油抹下来，踮起脚准备回抹，头顶却跟褚克修的下巴撞在了一起。

    褚克修吃痛大叫一声，温歆瑶的头也未能免遭遇难，疼得一阵一阵的，她捂住脑袋生怕褚克修的叫声吵醒了别人，正准备逃时，感觉到了头顶有一股热度传来。

    好像是一个吻。

    褚克修轻轻吻了她的头发。

    但她不确定。

    温歆瑶的心跳得像有人在上面跳踢踏舞，她夺路而逃。却在下楼梯时碰到了赵志龙。

    赵志龙手中拿着薯片跟可乐，还有一本签名杂志。

    看到褚克修跟温歆瑶在一起，赵志龙脸色变了变，转身要下楼，却被温歆瑶叫住，“赵志龙！”赵志龙的脚步僵住，温歆瑶咚咚跑到他身边，“你手上的是给褚克修的礼物吧？你们说，我不打扰你们了。”

    温歆瑶转身快速下了楼，赵志龙阴着脸把东西递给褚克修：“生日快乐。”

    “谢谢。”褚克修说。

    他跟赵志龙并肩走回教室，看到温歆瑶正在跟其他女生打趣，笑得很开心。

    “我建议你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褚克修不解。

    “以后你就知道了。”赵志龙看上去一点也不想解释，褚克修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悄悄把温歆瑶送的蛋糕塞进书桌里，直到下午放学才带回了家。

    回到家，褚克修捧着脸盯着温歆瑶送来的蛋糕看了许久，首先把草莓放进嘴里，细细的，柔软地品尝一番才肯吞进肚子里。

    褚克修吃完那个蛋糕后，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入睡。

    “鬼画符”事件刚过去，期中考试又弄得人心惶惶。

    期中考试的考号是按上次成绩的全校排名排的，褚克修作为转校生，被排到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

    跟褚克修一个考场的，全是这个学校的‘精英’。

    爱打架滋事的，留着杀马特发型的，穿着露脐装进来的，趿着拖鞋一身肌肉的，香水味熏得整个教室都能闻到的。

    所有的奇葩都齐活了。

    褚克修安安静静地坐在最角落，还留着他在A市念书时男生中最流行的发型，干净清爽；穿着NIKE的限量球鞋，白色的T恤合身显瘦的牛仔裤。

    褚克修原先在A市念书时，在学校里就是不容忽视的少年。

    干净、挺拔、阳光、积极向上，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让人如沐春风。

    所以一群妖魔鬼怪中突然多了个褚克修出来，大家不约而同把视线集中到了他身上。

    考场里所有人都像两个山头的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山那头的褚克修。

    等待开考的时间，褚克修一直用手掌撑着下巴打量着窗外的风景。

    对面的高一一班，也就是这所学校的前30名集中的考场外，温歆瑶正在外面比手画脚地跟吴世东说着什么，从肢体动作就看出来她似乎有所不满。

    但吴世东并不理她，一个劲地指着考场的方向，让她快进去考试。

    后来温歆瑶也妥协了，垂头丧气地进了考场。

    褚克修盯着温歆瑶的背影发呆时，有人敲了敲他桌子。褚克修抬起头来，一个女生一屁股坐上了他面前的课桌。

    她穿着一个吊带小短裙，涂着廉价的眼影和口红，头发烫成了大卷。

    一套很俗气的装扮，但这张脸莫名的好看。

    “帅哥你好，我叫沈紫嫣。”叫沈紫嫣的女生朝褚克修眨了眨眼睛，“一段时间没来学校，没想到竟然来了个大帅哥。”

    “沈紫嫣……”褚克修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过，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与这个女孩的相遇，会改变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你好。”褚克修微微点头，视线却不在沈紫嫣身上停留。沈紫嫣弯下脖子，顺着褚克修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温歆瑶进考场的背影。

    “喜欢温歆瑶啊？”沈紫嫣毫不留情，一针见血。

    褚克修抬起眼皮，掸了掸桌上的灰：“美女，桌上灰多，桌子也破，你还是快些下来，免得蹭脏了或者刮破了裙子，就不好看了。”

    沈紫嫣听话地从课桌上跳了下来，褚克修注意到了她脚上的指甲油，是紫色的，非常亮眼。配上她的黑色高跟凉鞋，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虽然同样是未成年，但沈紫嫣身上已经隐隐有了女人味。不管这女人味是硬凹出来的还是天生自带的，褚克修在她身上还是闻到了同龄人鲜少的女人味。

    他对这个女孩子有点兴趣，但不大。因为他看到沈紫嫣的第一眼就知道，沈紫嫣跟他妈妈是同一类人，容易招惹，但想摆脱就太难了。

    “以后有时间来找我玩啊。”考试铃声响起，监考老师走进来开始发卷子，催促沈紫嫣回座位。沈紫嫣扭扭屁股，回自己座位之前风情万种地说了句。

    褚克修没理她。

    “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你的。”沈紫嫣又说，朝褚克修妩媚地眨眨眼，送来秋波。

    无聊的招数。褚克修转起笔来。

    卷子发了下来，其他考场都是整齐划一的翻卷子声音。而褚克修所在的考场，睡倒了一片，剩下的玩笔的玩笔，沈紫嫣甚至在涂指甲油。

    只有褚克修一个人翻了翻卷子，然后懒洋洋地在卷子上洋洋洒洒地写起字来。

    监考老师早就见惯这样的场景，摸出手机开始看小视频。

    这样一来，除了打呼噜的那个肌肉男，青石中学高二期中考试第七考场算是最和谐的一个考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