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又开了一家盐铺？最近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净想着做这种生意，虽然出现了那么多，但是我还是坚定选择柏创铺。”
原本庄左坊的位置换成了桂厦铺，店前爆竹声噼里啪啦响在耳里，引来了路过的人挤着凑上前来观看。
“又卖盐啊！”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轻嗤，满脸不屑，“说说要多少银两啊。”
他算是明白了这些商贩是怎么想的，就是想联合起来赚他们老百姓的钱呗，不过他已经买了够多的盐了，短时间内没有那个需求。
桂厦铺的掌柜的喜笑颜开地回答道：“今日开业大酬宾，一斤盐只要这个数…”
他伸出了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八。
“八两？抢钱啊！”
八两够他们在柏创铺买八十斤好盐了。
掌柜的微笑着摇摇头，但笑不语。
“切，爱说不说。”
不少人没了兴趣，意兴阑珊转身离开。
还有约莫二十人在原地待着，心里的好奇心驱使他们驻足。
“八钱？”有人问道。
对此柏创铺的，这个价格也是非常昂贵的，翻了八倍。
“回答错误。”掌柜仍是摇摇头。
都到这种地步了，众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顿时脸上爬满了愤怒的颜色，怒道：“我看你们这些人都是掉钱眼里去了吧，一个一个的跟吃钱的一样，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哪里负担得起，还是就给你们这些大人物吧。”
众人异口同声发出一声冷哼，掌柜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们，道：“不贵了，这才多少钱，还能省下不少呢。”
“我呸。”
“垃圾玩意，见不得我们过的好是吧，脑子里想得都是怎么从我们兜里掏钱。”
“这位仁兄，你这话说的太过保守，什么掏啊，这分明是抢。各位，咱们就不要上这种当了，还是去对面柏创铺吧，有保障。”
见事情发展情况不对劲，掌柜连忙解释道：“不是八两也不是八钱，是八十文，都说是开业酬宾，怎么会欺负顾客呢。”
“八十文？”价格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副不可置信地神情。
“怎么可能，其他商铺最低也卖九十文一斤，你怕不是骗我们吧。”
向来以奸诈狡猾为名的慕家，怎么会放着大好的利益不要，反而让利给他人，完全不似以往的作风。
“便宜没好货，你不会是掺了沙子在里面吧？”
“肯定是，奸商，别开了！”
“别开了！”
没有人愿意相信掌柜的话，此刻吵闹声一片，甚至有人开始恶语相向。
“你慕家说到底也是靠着我们发家，如今倒恩将仇报，够东西，滚出司木县！”
“赶紧走吧，别就在这里丢人现眼，没人会买的。”
“滚滚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掌柜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惊慌失措，被涌来的人群挤得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惶恐道：“大家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
他不会一天都没干到就没事做了吧？
失控的人里没有人会去体会他的痛苦，伸手抡起捡来的木棍就往象征着喜气的红布，灯笼等上面招呼，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洞。
隔着小小的一条街，顾听双手环胸，不发一语看着对面的情况，陆青衡从店中走出来，端着一碗冒着凉气的冰粉。
“没什么好看的。”陆青衡只往桂厦铺那边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专注看着顾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顾听最近好像不怎么想搭理他。
每每回到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两人一阵亲昵，吃饭的时候隔他远远的，除了必要的交谈，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陆青衡唇色苍白，眼下有一块阴影，困意布满了他的双眸。
“听听，外面热，不想进去的话吃点东西。”
他把冰粉递上前，唇角微微一扬，灿烂的眼眸依旧散发着光芒。
“不了。”顾听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我不想吃。”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了，她后退一步，偏头看向桂厦铺，道：“卖掉庄左坊的事情，县令知道吗？”
“知道。”
陆青衡突然有了些眉目，脸上乍现红光，道：“事出突然，慕家的人突然找到我，说想买铺子，还不给我多长的时间考虑，我权衡利弊之下就答应了。”
“对不起。”他乖乖低头认错，“我不应该一个人做决定，以后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你的。”
这样她应该会高兴一点吧，陆青衡偷偷抬眼瞥向顾听白里透红的脸颊。
“大可不必。”顾听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秀眉舒展，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还是有必要的。”
没生气就是好事情，陆青衡松了一口气，道：“你我关系密切，非常人能比，我也…”
“我也喜欢你知晓我的事情。”
陆青衡眼神飘忽，直白的情话有些难以说出口，但说出来后整个人都畅快了一些。
细碎的头发耷拉下额头，墨色的眼睛像星辰一般，似乎能穿透伪装看到她真实的内心。
顾听无措地扭过头去，心里告诉自己，都是假的，都不属于她。
只有这样，临近告别时，双方都会好受一些。
“我管着茶馆和柏创铺，快要忙不过来了，脑子里装太多东西不好，下次……”
她强迫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
“以后，都不用告诉我了。”
陆青衡脸色一变，心脏被猛地撕裂开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听，本该装着满天星河的双眸此刻被朦胧了。
“听听，我…我做错了什么？”
太突然了，他没办法接受，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还决定了等私盐的事情结束了就成亲。
现在就说…说这种类似于决裂的话。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你冷静。”
陆青衡的双手按上顾听的肩膀，没有控制住力气，她似乎能听到肩胛骨被捏碎的声音。
“陆青衡。”
顾听提高了音调，冷冷地看着他，淡漠道：“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