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慕家的动作逐渐开始浮现在水面上,陆青沅走访司木县里大大小小的私盐贩子,在他们原有的价格上面又压低了些。
他代表着慕家,林家在他开始动作的时候就按耐不住,私底下调查他做了什么,得知他开始收购粗盐,马不停蹄也着手此事。
“狗娘养的慕斯雷,背着老子干这种事。”
不说林家动作慢了一步,单单陆青沅不顾一切的手段都让林家害怕。
这才短短几天,据说慕家账面上已经支出了上万两银子。
林家主震怒不已,今日有消息来报,慕家开始来收他们的货,价格比外面那些小贩的都低。
按慕家派来的人所言:“目前盐不好卖,林家有成吨计的存货,若不卖给我们,短时间内无法全部售出。若论以后,以后的事情谁能预料得到呢。”
“眼下柏创铺的势头依旧很猛,以后有没有你们林家的一席之地都尚未可知,但我们慕家就不一样了。”
言语之傲气,意思之轻蔑。
林家主气得一脚踹翻了木桌,桌上的瓷器噼里啪啦洒落一地,尖利的碎片从禀报的仆人的脸侧划过,瞬间见了红。
仆人面露恐惧,慌忙地跪着向后退,嘴里嚷着:“家…家主息怒,息怒!”
“息什么怒,那慕家竟然撕破脸皮爬到我头上了,我还得憋着气不成?”林家中怒瞪仆人,指着他道:“你个吃里爬外的,给我滚。”
“出去吧。”林婉清从屋外进来,怜悯地看了一眼慌乱不知所措的仆人,心里嗤笑,这种时候应该顺着她爹的情绪,这人倒好,还劝她爹不要生气,这是什么理。
仆人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低着头从林婉清身边走过去。
“爹,生这么大气不值得。”林婉清上前给林家主顺了顺气,轻声说道:“他慕家如此看不起我们,我们应当还回去才对。”
宝贝女儿在身边,林家主心里再大的气也不能在女儿面前展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道:“清清有什么想法?”
林婉清是司木县响当当的才女,天资聪慧,思维敏捷,她不仅仅是林家主的女儿,在某些时间段里,她还是一位军师。
林婉清浅浅一笑,玉手搭在了林家主的两肩,轻轻捏捏捶捶,道:“他既想要,给他便是。”
林家主皱起眉头,她解释道:“他想要收购整个司木县的粗盐,目的在于形成一种垄断,好与柏创铺竞争。”
林家主不解,道:“都是卖盐,何来垄断?”
“自然是粗盐的垄断。我猜测慕家想与柏创铺来一场价格战,在价格方面,粗盐相较于细盐会有更多的降价空间,他们是想靠低价取胜,把柏创铺逼上死路。”
林婉清道:“待柏创铺倒了,他们的名声彻底打出去了,届时若是没有能抗衡的,就能成为是司木县该行的鳌头,适时再涨价。”
等他们成为标杆,其他想从事该行的,价格上面就会参考慕家,既然价格八九不离十,为何不选择名声大,更有保障的慕家呢?
“爹爹明白了。”林家主欣慰道:“还是得你啊。”
他话锋一转,又道:“那我们把盐卖给他们,不就等同于帮助他们走上巅峰吗?”
“当然是啊。”林婉清娇笑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那…这…”林家主又糊涂了,他是想要整一整这慕家,不是为了帮助他们啊,宝贝女儿怎么没懂他呢?
“爹爹别叹气。”林婉清转手给他揉上了太阳穴,“我说的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情况下才会拥有的结局。”
但实际上,慕家想要成功非常艰难。且不说如今国家极力打击贩卖私盐的行为,就说柏创铺。
情敌顾听,能从衙门的大牢里安然无恙地出来,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单单想靠着降价来击败柏创铺,怕是最后得无功而返。
林婉清轻轻揉着林家主的太阳穴,温柔的眸光一转,漠然道:“就算国家不管慕家,柏创铺最终还是被打败了,那也没关系。既然没有事,那我们就创造事。”
“怎么说?”经过林婉清的一番说道,林家主眼前一亮,自古成功都是靠一步一步的脚印辅以失败而来的,慕家想一步登天,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可以收购柏创铺,利用他们的加工技术,加以改进。待慕家涨价,我们降价,用他们的成功之法打败他们。”
林家的影响力不小,虽说在贩盐这一行名气不如慕家,但在人际交往以及其他行业,林家做的风生水起,反倒是慕家自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不屑于去做其他。
“清清的想法甚好。”林家主赞叹道:“爹爹老了,脑子不如以前了,还要好半会才能理解你的意思,哈哈哈。”
“爹爹这是哪里的话,能为爹爹分忧,我也很高兴。”
林婉清眼眸一转,道:“不过爹爹,待把慕家拉下之后,你能不能不再阻止我与陆青衡的事。”
当初顾听被放出来是她意料之外的,气的她一天没吃饭,但事情都这样发生了,她也只能吞下这口恶气。
“你们二人已经在一起了?”林家主还是不愿意陆青衡那样的一个要什么都没有娶他的宝贝女儿。
“还没呢。”林婉清羞涩一笑,“我想着等爹爹答应了,我再去跟他说。”
那个顾听好像真的是陆青衡的未婚妻,不过那又怎么样,她想要的不择手段也要争取。
所以她首先就要说服她爹,只要她爹答应了,钱财和人才都会有,到时候还怕一个小小的陆青衡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一想到陆青衡漠视她的表情和举动,林婉清就气的浑身发抖。
林家主见女儿如此坚持,最终叹息一声,“罢了罢了,只要你真心喜欢就好。”
晚些他就派人去查查陆青衡的所有底细,若是没问题,那就随了宝贝女儿的愿。
反正他有钱有房,支援一下不成器的女婿,也不是问题,总归是不能苦了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