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周渔扯着胸前外套的手指不自觉抓紧,她呆呆地看着程越,不明白什么意思。
重逢的太过突然,又加上醉酒,周渔根本没有察觉到程越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程越了。
她只认得那张熟悉的脸。
但现在脸的主人却说不认识她。
这么讨厌她吗?讨厌到连她的名字都要忘记?
周渔又缓缓将视线望向陆川,似乎是要像他求证一般。
陆川紧着眉头不说话。
“看他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程越看着女人这副迷茫的样子愈加烦躁,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算了,一个陌生人罢了。
“周渔姐!”
就在这时助理贝儿从人群中钻出来,立马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周渔,急切地说道:周渔姐,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找你找了好久。”
周渔见是助理来了,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借着她的力才堪堪站稳。
“你怎么来了?乔姐呢?”
贝儿忍不住吐槽:“乔姐自己坐保姆车走了,让我把包拿给你,顺便送你回去。”
“嗯。”
周渔看了一眼沉稳高大的程越,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开口道:“加个联系方式吗?今天的事......谢谢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不用。”
程越不会加陌生女人好友,“今天的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帮你。”
不会。
周渔默默在心底否认他这句话。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大雨倾盆。
突然,车子骤然停住,因为惯性,周渔整个人往前一摔。
“周渔姐,你没事吧?”
贝儿也是刚反应过来,“有没有碰到哪里?”
“没事。”
周渔习惯性自己承受,“车子怎么了?”
“抛锚了!”
司机检查了一圈回来,很是忧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怎么办!”
今晚的酒店在很远的一个郊外,离市区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距离。
又是大雨骤降的深夜,又是这么偏僻的地方。
周渔跟贝儿刷新了好几圈手机都没有司机愿意接客。
“周渔姐,后面有车。”
贝儿一见到不远处的灯光,就兴奋地跑下去。
周渔怕贝儿出事,连忙从另一边下车。
大雨铺天盖地地往周渔身上砸,她很快被浇个落汤鸡。
她双手抹了一把眼睛,就看见车子迅速从她们身边飞快擦过,根本没有人停下。
“周渔姐,你怎么下来了?”
贝儿连忙走到周渔身边,“你快坐回去吧,我在外面拦车就行。”
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办法。
“雨太大了,坐进来吧。”
周渔的醉意被雨水当头浇灌,已经醒了不少。
“一会儿等交警来拖车。”
“好吧。”
突然远处一束光亮起,贝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周渔姐,你先上去,我再试这一次。”
周渔没有动,倚在车窗旁看她。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好人。
如果有,那一定是他愿意来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周渔的脑子骤然想起这句话。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辆车错过小助理,又堪堪停在不远处。
随后,司机迅速走到后备箱拿出一把伞,又迅速跑过来。
他双手一递,将伞交给周渔。
周渔没有接,贝儿道过谢之后,才撑开伞打在周渔身上。
小吴听贝儿说完车子的事情。
“我先去汇报。”
他快速回到后座窗户旁,透过小小的窗口跟后座的男人交谈。
雨下得太大,周渔看不见男人的模样。
“车子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小吴快速跑过来,说:“总裁说要送你们回去。”
从这条山路下来的都是酒店里的客人,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主。
周渔看见一身狼藉的自己,踌躇着要不要弄脏人家的豪车。
许是等得不耐烦,车门骤然打开,一双大长腿迈了出来。
“等我亲自下车邀请你?”
程越懒懒地依靠在车门处,就那么懒懒地看过来。
但就是这一双慵懒的眼睛却能穿透层层雨幕,将视线集中在周渔身上。
两个人对视良久,周渔被烫得移开了眼睛。
“没有。”
周渔一旦确定下来就是当机立断,当下便拉着贝儿上了车。
等到程越坐在周渔的身边,她的心中才涌出一丝后悔。
男人浑身散发着压迫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爽朗的少年。
程越扫过浑身湿淋淋的女人,衣服紧紧黏合在身上,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阿嚏!”
周渔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停车!”
程越突然出声。
小吴迅速停车,扭头看向自家总裁。
“转过去。”
程越走下车,在后备箱一阵翻找。
他没说话,谁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突然,车门被拉开,一件毛毯扔在了周渔的身上。
“拿去用吧。”
程越刚要坐进去,就听见身旁女人欠揍的声音。
“贝儿,你赶紧裹上。”
周渔看着同样的湿透的贝儿,关切道:“别冻感冒了。”
“周渔姐,你拿去用吧,我皮糙肉厚的,防冻。”
别说是顶着男人的冷气场了,就是作为助理,肯定防寒的东西第一先给自家艺人。
但是周渔总是先想着自己,这让贝儿很感动。
程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淡漠的眼眸终于有所转动。
“别让了,我再去找一件。”
他是有什么大病,竟然对那个女人起了一丝怜悯。
真是奇了怪了!
“这下满意了?”
程越找到最后一件毛毯,将它随手扔给周渔。
“谢谢。”
周渔将毛毯裹在身上,微笑答谢。
她淡淡地看向窗外,雨珠啪嗒滴落在窗户上,随即四散崩开。
外面的景色一点也看不到,但是她不想面对眼前的男人。
当年他不辞而别,现在又装作不认识她?
而且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气上心头,更不会来者不拒,把每一杯酒都硬生生喝完。
想到这,周渔愈发烦躁。
凭什么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声不响地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又突然出现。
凭什么以为自己还会在原地等他?
“你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