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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剿匪
    又过了几日,岑吟别她们终于可以开始点兵出发。

    期间苏凌还回了一趟家,看望了一下父母。

    几年不见,苏家父母却没什么变化,大概是苏凌一直按着他们预想的道路在前行,因此从未操心。

    严道又一直安稳,岑吟别他们也因为苏凌的原因对苏家非常关照,所以两老的精神很好,甚至比苏凌年幼时看着还要好一些。

    苏凌回来后,岑吟别直接去了成都周围的守卫军营中点兵。

    至于为什么是带兵过去而不是直接用益州南部的守卫军?

    之前也说过,益州南部偏远贫苦,郡县的守卫自然是征招的当地人,但是黔首连自己活着都困难,又如何要求他们有强大的战斗力呢?

    而成都与严道相邻,加上又本来就是益州的经济政治中心,本身就更为繁荣,后面严道拉动周围经济后黔首自然过的更好,体魄也更好。

    加上严道周围的黔首大多对岑吟别非常尊敬,从这么点兵虽然麻烦,但是好歹能保证军心和战力,保证岑吟别此行不会有危险。

    点好兵后,岑吟别她们就开始领军出发。

    剿匪不需要带太多兵马,毕竟过多的兵马也消耗粮食,所以他们此次一共也只带了两千人马。

    虽然人不多,但是益州多山,山路崎岖,大军本就不好走,所以两千人刚刚好。

    路上几人凑在一起一同讨论着战术,别问为什么剿个匪也需要战术,问就是都没实战过大家全都跃跃欲试。

    苏凌是其中最淡定的,他上过战场,自己领过军,自然不会剿个匪还激动,因此全程没怎么发表意见,就在岑吟别身侧看着三人在那里讨论。

    其中岑吟别最兴奋,她拿着地图比比划划。

    “益州多山,匪徒也多于山上建寨子,直接硬攻太麻烦,而且不能发挥我们人数的最大优势。”

    “我看了看,每个匪寨最大也不过两三百人,不然这样,我们四个各领五百人,分头行动,采用打游击的方式。‘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充分发挥地形以及我们单兵强悍的特点。

    “你们觉得怎么样!”

    楚行之点头:“战术自然是很好的,但是此计行之认为不妥。”

    岑吟别不服:“有何不妥?”

    温珏也点头:“我也觉得很好,没什么不妥啊。”

    苏凌道:“此计要我们四人分开,虽说那些匪徒没什么危险,但是世事难料,总归还是小心些更好。

    “万一吟别你出什么事,我怕是只能以死谢罪了。”

    楚行之也补偿道:“行之亦然,吟别你若是有什么事,行之也无颜回去面对岑公他们。”

    但是岑吟别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战术,游击战啊!试问谁能在知晓后世历史的情况下,能实战而放弃不使用呢?

    温珏倒是提议道:“那可以我们四人带五百人用此战术突袭匪寨,其余一千五百人则分布周围,抓捕漏网之鱼,顺便保护黔首。”

    苏凌闻言点头:“此举可行。”

    岑吟别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这样吧。”

    虽然这样比兵分四路多花一些时间,但是也确实更安全,岑吟别也就没有反对了。

    他们此次剿匪,目的是剿灭益州境内所有的匪患,而益州占地广阔,郡县众多,加上南边闭塞,使得他们此次要去整整十个郡,占了整个益州属郡数量的近一半。

    由此可见,益州真的大,南方也是真的不受朝廷重视。

    剿匪过程倒是顺利,途中也遇上了各种地势,好在几人都有基本功,哪怕是岑吟别、楚行之和温珏三人从未上过战场,也都经常沙盘演练,对于各种情况都自有应对之法。

    而每次剿匪,岑吟别在打败后都会选择生擒匪徒,手上有人命的就为自己的罪孽偿命,只是抢劫的就为当地黔首做白工还债,衣食住行由朝廷承担,相当于服徒刑的犯人。

    而单纯因为吃不起饭而落草,还没来得及犯罪,自己也有悔改之心的,岑吟别则给他一下吃的,然后放他归家。

    剩下的就是伊长息带着人前来推广新的农具、种子和种植方法。

    他前去和当地县令或郡守交涉,以贷款方式将土地和种子租于那些没有地没有粮的黔首,为他们包一季的食宿。

    当然这些也不是免费的,待那些黔首种出粮食,他们就要交比其他黔首更多的税,直到还清欠款为止。

    为了避免有人借此欺压黔首,伊长息此行带了不少私塾的学生。

    他们基本都是黔首出身,又在私塾学“仁义礼智信”,加上私塾的教学规则,学到这个地步的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除了能力,也有一颗为民之心。

    所以伊长息把这些人带了出来,加上他们基本上都是要以岑吟别门生的名义去参加官员考核,通过就会为官,如今提前历练自然是好的。

    安置黔首一事由伊长息带着这些人经手,自可最大限度的保证黔首自身的权益。

    不少黔首在拿到粮食后,都会跪下来给伊长息磕头,感谢伊长息的大恩。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伊长息都会亲自扶起那位黔首,然后告诉他。

    “长息也不过是为人办事,万万不敢居功,郎君莫要折煞长息了。”

    面前的黔首抹着眼泪:“郎君莫要谦虚,要不是您,我怕是活不过今年,如此大恩,如何当不起一拜?”

    伊长息道:“此事确实不是长息之功,长息也只是听岑女郎吩咐,是她说此处黔首贫苦,让长息带着刺史之令来此,帮助黔首。

    “说起来郎君应该知道她,前几日她才带着兵将将此处的匪患解决了,郎君或许曾见过。

    “可惜了,若不是周边匪患严重,岑女郎肯定当时就留下来帮忙了,只是周边不稳,她忧心其他黔首,所以才专门拖了长息带着人来。

    “你看其他与长息同路之人,那些都是岑女郎的门生,也都是被她喊来帮忙的,就是怕有贪官豪强借此欺压黔首。”

    说完抚掌感叹:“岑女郎大义,长息自愧不如,如今这些也都是她所吩咐,长息不过是按她吩咐行事而已,自然不敢枉自居功。”

    那个黔首面露恍然:“郎君说的,可是前两日来剿匪之人中,领头的那位女郎吗?”

    伊长息笑:“应当是的,此次剿匪她是第一个自请前来,不顾路途遥远的,加上武艺超群,就被任命为主将,负责剿匪一事。

    “女将自古稀少,此次来此剿匪的女将只有岑女郎一人,应当是不会错的。”

    那位黔首喃喃道:“原来恩公姓岑。”

    又拉着伊长息的袖子:“敢问郎君可多与我说些恩公之事吗?我想日后有机会,也能去报答恩公。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知晓个名字也好为恩公立个长生祠,日日供奉,全了自己一番心意。”

    伊长息道:“那位岑女郎名曰岑吟别,是益州现任刺史的独女,自幼便很聪慧,在北边一些一直有‘贤人’之名。

    “她还为黔首立私塾,不论身份招收学生,教他们读书习字。

    “还开了好几个工厂,让没有田地或者自己无法耕作的黔首有一条活路。

    “曾经刺史只是严道郡守,所以这些就只在严道,如今刺史已经是我们益州的刺史,相信过不了几年,私塾和工厂就能开过来了。”

    伊长息说着,还歪了歪头:“郎君应该也知那些和我一同前来的岑女郎的门生,那些就是岑女郎招收的普通黔首家的孩子,细心教导好几年,以后要是有机会,还能入朝为官。”

    他说完,那位黔首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只是普通黔首,伊长息说的话有些他并不是很明白,但是他知道,有一位贤人在努力为他们这些普通人谋福。

    她是个大善人,不要钱也不要名,安排了这么多但是之前剿匪的时候从来没告诉他们这些,要不是眼前的郎君,他连恩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他还知道了以后还能更好,他的孩子以后也能有机会识字,甚至有机会当官。

    而这些,都是那位叫岑吟别的女郎给的。

    他哭着道:“恩公大义,我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恩公有需要,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恩公的大恩。”

    伊长息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好生活吧,好好生活,养好身体,以后才能为那位女郎做事啊。”

    黔首哽咽着点头,而这样的情况,不止伊长息遇见了,被他带出来负责此事的私塾学子几乎都遇见了。

    他们本身对岑吟别极度崇拜,甚至以“岑吟别的门生”自居,与黔首们说起岑吟别更是滔滔不绝,把人夸得如神仙在世。

    这样一来,哪怕岑吟别没有参与后续收尾的工作,她也依旧狠狠刷了一波名声。

    与此同时,随着他们走过的地方越多,苏凌也越发沉默。

    他在想自己这些天看到的黔首。

    曾经的苏凌想的一直都是振兴苏氏,成为名垂青史的武将。

    那时候的他一天到晚想的都是练武,除了岑吟别因为少年心事闯进他心间,他离开后偶尔会思念外,他几乎没想过其他事。

    他从没如此深入的去看过黔首如何,在路上时忙着赶路,在军营时忙着训练,打完仗后忙着清点手下伤亡和战利品。

    那些普通的黔首离他很远,他们也很怕军队,每次路过都全部躲得远远的。

    也因此,这是他第一次去看黔首的世界。

    他忍不住感到茫然,他想起了幼时读书读到的圣贤之言。

    他忍不住大逆不道的想:黔首这般艰难,军营朝堂也是一片昏暗。

    这般的朝廷,这般的君王,自己真的有效忠的必要吗?

    这般的朝廷,这般的君王,自己一个寒门子,又没有名师为后盾,真的能成为大将军,光复苏氏吗?

    苏凌陷入了茫然。

    他忽然不知道前路在何处。

    转头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马,明明大家都有自己的志向,他想当大将军,岑吟别和伊长息希望为黔首做事让黔首安居乐业。

    可现在再看,似乎只有他们目标明确的向前,甚至已经有了不小的成绩。

    他知道他们的本事,也相信要不了几年,整个益州的黔首都会安居乐业。

    岑吟别自幼便坚定走在自己的路上,一路向前,可自己呢?

    苏凌忍不住问自己,自己真的有前途可言吗?

    他是靠找关系举孝廉在军中谋了一官半职,自己武艺和谋略也不是没有,明明每次打仗他都奋勇杀敌,甚至还立过不少功,好几次料敌于先将敌人全歼。

    但是他已经上升缓慢,好似大家都默认了寒门子只能当先锋,不能统帅军队一般。

    他没故事里的将军那么幸运,在军中几年也未曾遇见伯乐赏识,更别说提拔。

    他手下的兵将时常为他不平,他每次都会训斥,但是难道他自己就真的甘心吗?

    他当然不甘心,他如何能甘心?!

    若他真的甘心,那他就不会听从伊长息的意见,暂时离开军营回益州来散散心了。

    可是他又能如何能?他苏凌,只是一个没落的寒门子而已。

    他说他自己看不见前路,是因为照着这样子发展下去,若没有伯乐,自己这一生最多也就当个中层将领。

    这般,又谈何振兴家族?谈何名垂青史?

    他真的要拿他的志向,拿他的一生,去在这样一个朝廷里赌那位伯乐吗?

    苏凌不知道,他想不通,被重重的心事压着,自然越发少言寡语。

    岑吟别与苏凌好歹是青梅竹马,苏凌异常她又如何能感受不到?

    不过她旁敲侧击了几次,苏凌都说自己没事。

    最后岑吟别索性不拐弯抹角,单独把苏凌带到一旁,直接问道:“阿凌,你最近怎么心事重重的?

    “别说自己没事,我又没瞎,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连你有没有心事都看不出来。”

    苏凌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问:“吟别,你说,我真的能达成我的志向吗?”

    苏凌的志向?

    岑吟别摸了摸下巴,想起了幼时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苏凌的豪言壮语,又想了想如今的情况。又想了想苏凌的身份。

    苏凌是寒门,与她不会有利益冲突,而且她要起事,目前也缺好的武将。

    苏凌和她一起长大,他的本事岑吟别自然清楚,这种天生向着自己的贤才都不要的话岑吟别觉得自己就可以和争夺天下说再见了。

    于是她摊了摊手。

    “阿凌你要是继续为朝廷效力的话,怕是很难达成志向了。”

    苏凌:“那吟别有何高见?”

    岑吟别忽然凑近:“阿凌觉得我如何?”

    苏凌脸一红:“吟别自然是极好的。”

    岑吟别撇撇嘴:“谁问你这个了!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能力,为君如何?”

    苏凌先是一惊,然后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岑吟别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这些年严道的安稳就是例子,这些天剿匪途中岑吟别所表现出来的领兵能力也不错,自身还武艺超群,又在乎黔首,素有贤名,极具民心。

    苏凌这才发现,岑吟别为君真的是完全可行的,甚至要不是岑吟别是女儿身,有这般条件和名望,朝廷将其视为心腹大患。

    女儿身也没有不好,可以在开始没什么势力不能与朝廷硬碰硬时获得足够多的发展时间,反正朝廷不会警惕一个女郎,不会想到女子也能为帝。

    见苏凌面露恍然,岑吟别才继续笑眯眯道:“所以阿凌,要加入我吗?”

    苏凌扶额:“吟别你居然是认真的啊。”

    岑吟别:“自然,我就算再不着调,也不可能拿此事与你开玩笑吧。”

    苏凌这下沉默了:“你不怕我告密?”

    岑吟别:“我既然选择告诉你,那便是相信你,自然不怕。

    “如果真的看走眼,那也是我自己识人不清啊,真要这般还不如就这样早些死去,免得日后有了权势后又看走眼,听信了奸佞害民生涂炭。”

    苏凌笑了笑:“这倒不愧是你。

    “不过此事,还得容我多思考些时日。”

    岑吟别可有可无的点头:“这种大事你多想想是好的。

    “不过我相信,你最后一定会选择我的。

    “要问为什么……”

    说到这里,岑吟别走了几步,将苏凌甩在了身后。

    “大概是直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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