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兴安城迎来了小雨阵阵。
林意站在屋外守着青姝守了一晚上,等到身上有些浸湿才发觉寒意入体。
她闭上了双眸,回想到江珩处理青姝伤口时的模样。
即使已经敷上了麻药,可是当江珩隔开皮肉,取出箭镞之时,只觉得气血涌上了脑袋,泪水溢出了眼眶。
直到敷药包扎之时,她才晃过神来。
江珩跟她说,青姝的命保住了。
可腿部关节内软骨已经受损,日后要受疼痛折磨不说,能否站起来还要看她的恢复情况。
这对青姝来说要有多残忍。
江珩一晚上没有合眼,有些疲惫道:“意儿,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她瞧着江珩的样子,他们之间不过一月不见。
如今仿佛已经隔着千山万水。
“意儿,你为何不问问,我去做了什么?”
“又或者,”
“我应该带你和青姝一起走的。”
林意低垂着睫毛,没有去看江珩内疚的表情。
江珩无比悔恨,当初因着玄霜观势力复杂,可回来的时候。
却瞧见意儿说着胡话跪在地上求齐璟。
为什么,他这么视若珍宝的人却活的如此之卑微。
林意强装镇定,“我没事,阿珩,我真的很开心还能再见到你的...”
她抽离了江珩的身边,“可我有点累了,我想去休息会好吗?”
江珩以为她累了,只想等她休息好了再跟她坦白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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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熟悉的府邸之时,林意身子还在不停发颤。
她瞧见了又是坐在高位上的齐璟,依旧气势逼人,可眼角乌青一片,看来昨晚上他也不好过。
“你知道我会回来?”
齐璟不语。
林意冲到他面前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璟毫不犹豫道:“崔氏与云氏向来是死敌,更何况这次崔轻舟的人确实是西秦的人,我朝与西秦向来都是老死不相往来,你知道的。”
“那青姝呢?她做错了什么?”
林意转了头,看见屋外一地枯枝,双眼迷离道:“她不过十五岁,她的父亲,母亲,全部离开她了。”
“你们杀了她最爱的人,你们要她的命。”
“兴安魏家,还留了这么一个人,是云家想出手。”
齐璟手里面面把玩着一个小锦盒,瞧着林意满眼都是责备,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扬起了嘴角的笑容。
“林意,你怎么不问问你的江珩为何今日才出现吗?”
他又把林意扯到了自己腿上让她不得动弹,声音低哑道:“那本王来告诉你。”
“他是玄霜观的人,这个你知道吧。”
林意不置可否。
“可你不知道,上月观内掌门病重,四天前,他的关门弟子成为了新掌门。”
齐璟捏起了林意的下巴,暧昧道:“他现在不是一个兴安不能归家的贵公子了。”
“他是新掌门了。”
“本宫昨晚上得的消息,本宫现在就告诉你,那就是—”
“江珩永远都不可能娶你。”
“他也不可能带你远走高飞。”
“你跟他在一起,现下除了拖累他,你还能做什么。”
林意只觉得耳垂被他咬得生痛,“你什么意思,我不相信。”
“不相信,你大可以去亲自问问,现在江珩身上那把佩剑,是不是只有掌门方可佩戴?”
即使江珩跟她说过一个不太可能实现的梦境,现在梦碎了,她还是不敢置信。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见不到江珩了,她为什么要他出现在自己苦难的生命之中。
给了她无限的温柔与希望,现在又告诉了她。
他们之间不可能。
林意拼了命从齐璟身上挣脱出来,扶着案几喘气。
为什么会这样。
昨天晚上她看见江珩持剑归来的时候,心中就产生了一个信念。
她要走,跟江珩走。
就像江珩说的,离开这个满是血污的大都。
可现在,为什么局面确是这样子。
“啊!”
林意只觉得耳朵一阵刺痛,等会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耳上被齐璟戴上了吊坠。
“这是你上次丢入湖中的耳坠,本宫已经派人把她找了回来了。”
“它是你的,始终就是你的。”
齐璟又扯回了已经有些神智恍惚的林意到了怀中,双手掐住了她的腰,恶劣地笑道:“现在本王给你一个选择。”
“回到本王身边,我帮你保护魏青姝。”
“放弃江珩,他的未来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