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醒来时,初映入眼帘的是天青色的帘幔。
她打量着周边的装饰,显然并不是宣王府。
犹记得,她在马踢向她的那一刻晕了过去。
看她它没有被踢死。
“姐姐你醒了,是江公子救了姐姐带姐姐来了这里,这里是宁安堂。”一旁坐着的柏儿立马过来握住她的手。
“青殊呢?”她的嗓音哑哑地有些含糊不清。
“姐姐不用担心,江公子已经施以针灸,青姝妹妹病情算是稳定下来了,江公子已经把她安置在了屋那头。”
“我要去看看。”她虽然有些摸不清眼前的情况自然有些不放心。
“青姝的病情线下很稳定,吾用药之后她睡着了,你这时去找她,不怕把她吵醒吗?”
江珩瞧见她醒来了便从踱步从窗户边过来看着她。
声音温厚不含杂质。
金质玉秀,清秀俊逸,一袭暗蓝色的外衫长袍衬得周身气质仿若空谷幽兰。
乌发只是随意用天青色的发带束起,肌肤胜雪,绝美的薄唇似笑非笑,虽身形消瘦但天人之姿,美的无可比拟。
他的双眸笑意深深,若是忘得久了怕毙溺其中。
林意觉得他和齐璟之间的气质并不相似。
江珩,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质高雅却并没有一种距离感。
更何况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便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蔓延在心头。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适,她下意识低垂着头地想去逃避。
“林姑娘真的很像吾的一位故人。”
这道清润的男声响起来,逼得她不得不低头不去看。
她心里不舒服,只是皱着眉头不语,大抵是江公子觉得她长得像云妙,人人都觉得她像云妙几分便有几分的福气,可这其中的心酸却无人可知。
许是瞧见她变了脸色,眼前之人施礼温声道:“不,吾是觉得姑娘是姑娘,云家小姐是云家小姐。仅仅只是容貌相似,假若刚刚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恕罪。”
说罢,江珩倒是颇有歉意一拱手。
“无事,江公子菩萨心肠,救我和我妹妹于水火之中,我怎么会生气呢?倒是我自己,今天真的麻烦公子了。”
她不还意思还卧在塌上便想起来道谢,却不想这般无力一个不小心却直直向地板上扑去,好在柏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瞥见江珩本来迅速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只得气定神闲地去桌上端来了一杯茶水叫柏儿递给自己。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哑着嗓子沉声问道,犹豫片刻还是喝了茶水。
一道温和声音缓缓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宣王府的人。”
她并未注意到眼前之人已经不动声色换了自称,又道:“公子既是知道我是谁,最后还是救了我与妹妹。”
“江府的矛盾是和宣王府的,又不是你我之间,再说你今日都这般了,我若还不就救人,这便是我的不是了。”
江珩边说边笑,手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锦盒。
“意......姑娘这般担心你妹妹,何故不在意自己呢?”
江珩虽是没有坐在她的床边离她那么近,可她还是瞧着神色之中却含着几分悲悯。
“姑娘你的手不仅仅是烫伤所致,这里头还混杂着梓荩草熬的汁水,若是不及时救治只怕届时不仅仅伤及表皮那么简单了,”
他克制着自己的言语表情,生怕过于亲近让林意生疑。
“还有姑娘你的脉象来看..."江珩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顿了片刻。
”你的身体比起寻常这般年纪大的女子要虚弱的太多,吾已经写了一副方子,又让你身旁姑娘替你去抓药了。吾这还有一盒药膏,可治你的受伤。“
他的指节轻轻地敲打在这桌上的小方盒之上,不等林意拒绝,“医者父母心,我是医者,又觉得姑娘面向颇善,姑娘你就收下吧。”
林意被江珩铺天盖地的一席话惊讶地有些左右为难,她当然想养好自己的身体,可是她与江珩不熟,这么突然的心意,她自然要谨慎些。
"姐姐,你就收着吧,江公子平日里面也是会帮人问诊,不收诊金的。“柏儿眼疾手快,立马接过了药膏。
”即使如此,我便在此谢过江公子了。”
“姑娘今日是被我的马惊了身子,这是我给姑娘的赔罪,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姑娘可不能不收。”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中又出现了一个锦盒,江珩并没有直接硬塞给她,而是寻了这样一个理由。
瞧见林意有些无动于衷,江珩又把锦盒放在桌上,“你妹妹的病还需继续用药,不如将她继续安置在宁安堂,林姑娘就不用推辞了。”
江珩的话很轻,却没有给人拒绝的机会。
“柏儿现在什么时候?,我们快些回去,江公子那今天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江珩的话,但这是默许江珩给青姝的医治了。
她并不知道齐璟何时归来,此时已是天色已暗,她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她只想快点回王府。
不过,出门之时才发现他已经给自己准备了马车,马车里面她又瞧见了江珩今日给她的锦盒,她无奈笑了笑,江珩他真的很奇怪。
“姐姐之前见过江公子吗?”
“并未有过,怎么了?”她打开了江珩给她的锦盒,里面是一块月白色的玉玦,环形有一缺口,玉质温润。
林意并不知道玉玦的贵重,觉得江珩只是好心,便收了起来,将来有一天还回去便是了。
“姐姐不知道,今日姐姐去拦马车的时候,马夫及时停了下来,可姐姐却晕了,后面是江公子便从马车里面出来,瞧见姐姐晕了便把姐姐抱回了宁安堂。”
“好像后面叫了声,我也听不清了.......”
“阿意。”
“我想在见到你的时候,深藏了我所有的情感,可我们现在却像一对陌生人。”
江珩坐在隔间瞧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瞧,原来我只要等你两年,只可惜你已经把我、池州、玄霜观通通都忘了呢。”
宛若仙人的男子盯着桌案前的瓷盏,眼神晦暗不明,眉头紧锁。
“澜炽,去查这几年她怎么过来的。”
骤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双眸瞬间恢复了清冷,刚刚那丝愁云顿时消散无影无踪,命令道,“还有她和宣王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如今......怎会这个样子?”
“是,主子。”从暗处来了一位侍卫,若不是房梁那么高,他只怕要藏得更加隐蔽些。
语闭,价值白金的天青色竹节杯落地,粉身碎骨,清脆无比。
我曾无数次在漆黑的深夜幻想过冲破阵法见到你的模样,
我想你应该是欢喜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当是萍水相逢,无缘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