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梅瑞卡联邦南部沿海地区。

    新奥伦斯之北。

    巴顿罗日。

    谢子川付了出租车司机钱，下了车，关上门。

    紧接着，出租车司机匆忙地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然后沿着道路加速返回，尾灯消失在雾中。

    谢子川更喜欢一种不那么显眼的渗透方式，而不是一辆亮黄色的出租车，但他时间紧迫，下一趟从新奥伦斯到巴顿罗日的城际列车要到第二天才能开出。

    事实上，在找到愿意带他去巴顿罗日的司机之前，他已经拦了三辆出租车都没成行。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过分担心。

    新奥伦斯的出租车司机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不管他们的乘客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去了哪里，他们都能立刻忘记。

    这与其说是谨慎行事，不如说是自我保护。

    自从埃梅瑞卡联邦和布莱顿王国就干预内政问题达成一种紧张的拉锯模式之后，一些外国人居留较多的城市街头就有一股紧张的暗流，好像人们知道哥伦比亚中心特区在看着他们。

    如果埃梅瑞卡联邦政府在暗中管控新奥伦斯，他们肯定也在紧紧盯着离口岸仅一箭之遥的巴顿罗日。

    如果他现在被监视，他也看不到任何迹象。

    道路是空的，没有路灯。

    在北边，大概半响里远，他能看见巴顿罗日的灯光。

    除此之外，五响里之外，更明亮的巴顿罗日中心城区，埃梅瑞卡联邦最南端的另一个大都市，人口800万。

    根据谢海菱的地图，佳而惠的仓库在巴顿罗日南郊，在一个屠宰场和一个污水处理厂之间。

    它离边境地区的安全卫队总部也只有几个街区。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特种作战终端】，调出地图，记住了地标。

    他竖起夹克的领子，开始走路。

    走了半天，路上只有三辆车超过了他，没有一辆减速，谢子川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

    尽管如此，每走一步，他都感到胸腔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谢子川在埃梅瑞卡联邦的城市执行过自己的任务，每一次都很不愉快。

    军队和安全部门——埃梅瑞卡联邦司法安全卫队——都非常高效，倾向于先逮捕后审讯。

    当他到达沿江大道路时，谢子川向右拐，走了几个街区，然后又拐进了一个小工业园区。

    他在污水处理厂的防飓风围挡旁边找到了佳而惠公司的仓库。

    谢子川绕回到装卸码头，走上斜坡。

    他试了试门。

    门被锁上了。

    不过门上有一个门铃蜂鸣器。

    谢子川从口袋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戴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叠文件，按下了门铃蜂鸣器。

    三十秒过去了。

    门终于打开了。

    谢子川低下了头，以免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在帽檐下，他看到了一双闪亮的皮鞋。

    又是一个保安，谢子川心里默念。

    “什么事？”保安懒散的声音说道。

    谢子川刷了个花招，把文件推给眼前的保安，保安则本能地伸手去拿这几张纸。

    突然，谢子川抓住他的手腕，猛地让他失去平衡。

    当他蹒跚前行时，谢子川用胳膊搂住了那个人的脖子，用力挤压，切断了血流。

    几秒钟后，这个人就瘫软了。

    谢子川拖着他穿过门，把他扔下去，然后用指尖抓住门不让它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着他保持不动，静静听着声音。

    如果有其他夜班工人，他们可能会来调查。

    等了一小下。

    嗯……没人来。

    除了门上方的黄色出口标志外，装卸区一片漆黑。

    墙上堆满了各种装载状态的大盒子和板条箱。

    远处的墙上有一对旋转门。

    谢子川把那个人拖进最近的阴影里，然后向门口走去。

    另一边是仓库本身。

    狭长的天花板很低，空间被分成四个过道，每个过道都被分成八乘八响尺的格子，从地板到天花板的打通隔断间。

    每个箱子里似乎都有一类办公设备，从复印机到办公桌，再到光秃秃的墙壁上的普通艺术品。

    他在第二个过道的尽头找到了他要找的箱子。

    透过笼子，他看到金属架子上挤满了电脑中央处理器。

    谢子川用他的开锁器稍微拨弄了一下，挂锁在他手里砰的一声打开了。

    他立刻着手查找，20分钟后，他已经检查了每个CPU的序列号，运气不好，没发现什么。

    他突然想到：洛希丁公司最近才归还了电脑设备。

    佳而惠会对最近的返回资产做些什么？或许是维护检查？

    在最后一个过道里，他发现了两个被合并成一个工作空间的格子间。

    长凳上摆放着六个中央处理器和主机、显示器。

    他撬开门锁，开始核对号码。

    谢子川几乎立刻就走大运了。

    他拨通了谢海菱的通信：“找到了，”他说。

    “太好了。给我链接上。”

    谢子川将【特种作战终端】的USB线连接到第一个CPU上。

    谢海菱说：“不行。硬盘已经被重新格式化了。”

    谢子川插进了第二个CPU。

    “好吧。那个也清除过了，但不是清理很彻底。有些数据还在。能把它带出来吗？”

    “没问题。”

    五分钟后，他回到了装货区。

    当谢子川的手碰到门把手时，他听到外面传来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然后是走上坡道的脚步声。

    他看了看表：离午夜还有五分钟。

    看来这是换班的人来了？

    门铃蜂鸣器响了。

    谢子川急忙跑到那个晕过去的保安身旁，用自己的夹克换了保安制服夹克；他的棒球帽换成了保安的大檐帽。

    蜂鸣器又响了。

    “喂！”一个声音喊道。

    一只拳头敲打着门。

    谢子川吸了口气，上前去打开了它。

    新来的保安正把砸门的拳头悬在门上，准备再次出击。

    沿着坡道往下是一辆双门小汽车，门上贴着广告标志。

    那人看了谢子川一会儿，然后歪着头，有点疑惑，张开嘴想说话。

    电光火石间，谢子川打了他一下，一记短刺拳正中他的下巴。

    这个人向后跌跌撞撞，屁股着地，然后翻了一个筋斗下了斜坡。

    他撞晕过去了。

    谢子川在他身后慢跑过去，停止了他身体在地上的滚动。

    谢子川从那个保安的夹克口袋里拿出车钥匙，然后把他带到后备箱，剥掉车上的广告标志，扔进后座，开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