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黑沉一片,一轮圆月点缀着这块浓墨画布,刺骨夜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凉了夜色,冷了月光。
此刻仙霞派的巡夜弟子们站在宗门哨阁上守着寒寂的夜,几道纤柔情影迎着淡黄月光映在哨阁里头,若是在平时宗门的哨阁守夜弟子不会超过三人。
今夜则不同,哨阁里头守夜弟子共有五位之多,身着清一色的清绿束腰裙,手中握着一柄仙霞灵剑,灵剑剑柄处勾勒着一道圆形灵纹,灵纹上微烁光芒。
她们一脸戒备神色观察着四周,时刻提防有变故发生。
因为宗主将宗门主力带出,准备夜袭神武门,趁神武门还没注意,一举将他们歼灭掉,彻底扫除神武门对仙霞派的威胁。
大部分精锐力量都不在宗内,那这些留守的弟子们自然是更加警惕,以发生变故。
不过话虽如此,但现实往往很骨感,不是每一个弟子的警惕之心都能比平常要高。
更多还是趁这个机会划水摸鱼,放松偷懒。
毕竟这些摸鱼弟子觉得,神武门是不可能来偷袭她们的。
仙霞派留守弟子,五人一组,分为三组,也就是说一共有三个哨阁来防备敌人趁虚而入,可真真正正起作用的。
也只有现在这个宗门正中央的主哨阁,其他两个哨阁的弟子不是划水摸鱼,就是靠在哨阁横栏上打瞌睡。
“师姐!你看她们都放松休息了,我们也稍微放松一下嘛”
主哨上,一位脸蛋娇气,头发扎两个丸子的女弟子指着不远处另一个副哨阁,不满说道。
那名被陈娇娇称做师姐的女子,叫陆灵,是宗主钦点的留守弟子的姐头。
她眸光顺着陈娇娇手指方向望去,看见几个正在打瞌睡的女弟子,柳眉微促说道:“她们守夜偷懒,待宗主回来之后,我自会上报此事,她们自会挨罚!”
“但我们是绝不…”
“哎呀!我不管!这夜里太冷了,还要集中精力守夜,这么辛苦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陈娇娇不没等陆灵把话说完,自个儿背靠在哨阁横栏上,闭上眼睛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手中那仙霞剑随意放置一边。
剑,离了身。
这一幕倒是让陆灵恼了,俏丽面容暗了下来,抬起半截香滑玉腿轻轻踢了一脚陈娇娇,严肃道:“休息十分钟可以,也只能休息十分钟!还有把剑拿起来,不要离手!”
她知道陈娇娇这是第一次守夜,觉得苦了些也是正常,能给她暂时休息一会,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宽容了。
但剑不能离手!
要是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先不说宗门会被她害死,她自己极大可能就先没命了。
不过陈娇娇仿佛没听见陆灵的话一般,眼皮只是微动,之后便再无任何动作。
这下陆灵是彻底恼火了,再一次抬起雪白玉腿狠狠踢向陈娇娇。
“师姐息怒,让我来吧”
就当陆灵美足即将踢到陈娇娇身体时,一只手掌轻轻挡下了美腿。
拦下陆灵的是平日里跟陈娇娇玩的好的李玉莉。
相比起陆灵,李玉莉更加懂陈娇娇一些,不过在前者看来,后者对陈娇娇与其说是懂,倒不如说是太过宽容。
“唉,她性子若是再不改,修道一路是走不远的”陆灵收回玉腿,轻叹道。
随后,她身子微转,抬起眼目注视着左上角的金色哨钟,眉宇间涌上一层忧虑。
“师姐教训的是,日后我定会好好说教说教她”
李玉莉点头回应陆灵,弯下身子拿起陈娇娇的灵剑,掰开她的手指,直接将灵剑塞入她的手心
“娇娇有些规矩是要守的,如果再有下次,我也保不了你了呀”李玉莉在陈娇娇细嫩耳垂,轻咛几句话语。
陈娇娇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冲着李玉莉乖巧微笑道:“我知道啦,刚只是大累了,才惹得师姐不高兴,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说吧,她闭上了双目,舒舒服服的靠在朱红栏杆上,继续休息着。
李王莉脸色顿时变得苦涩,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姐,可是有心事?”
李玉莉突然发觉陆灵一直看着阁角上挂着的金色哨钟,竟是有些看出了神。
这金色哨钟,每一个哨阁都有,一旦发现敌人立即敲响这哨钟,这钟声就会响彻整个宗内。
便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敌情,组织力量抵御外敌!
只是陆灵为何观望这只哨钟出了神?
平日里,她可是一个谨慎的人,今日之举倒显得有些古怪。
“倒也没有什么心事,只是担心…”
陆灵的话到嘴边又突然一止,目光望向远处正在打瞌睡的女弟子。
才一会的功夫,原先两个副哨阁格的摸鱼划水的女弟子们也跟着一起打瞌睡起来。
“唉”她只能无奈轻叹着,心里虽是着急,但却无办法。
因为她在宗内的威望并不高,平日里也不怎么善于交际,此次宗主全力而出,任命她为留守弟子之首。
这般决定也是突然的,她都还没有做好了准备,就只能硬抗着上任。
一到任上,果然这些女弟子都不怎么愿意听她的话。
此刻又是宗门的关键时刻,她也不可能跟那些不愿意听话的女弟子们发生正面冲突,若到时候搞得两败俱伤,对宗门极为不利,再者,要是敌人趁此间隙趁虚而入,她们都得完蛋。
李玉莉转头看了看副哨阁,安慰道:“师姐,不用担心,有人犯了规矩,自然有规矩来惩治”
“不是,我担心的不是她们不听话”
“那师姐担心的是…”李玉莉顿时一头雾水,询问道。
她实在想不出此刻对陆灵来讲最难以处理的事情,难道不是这些负责守夜的女弟子们不听话吗?
“我担心的是那个带妖鬼面具的男人,传闻他能一剑斩开一座护宗大阵”陆灵向李玉莉解释所忧虑之事,脸色更是凝重几分。
“我道师姐所忧何事呢,请师姐放心,我们的护宗大阵是寻常大宗门所不能比的”另一个同着守夜的女弟子,接话说道。
她们仙霞派,主修的就是一个灵纹之道。
她们护宗大阵上面自然有无数威能强大的灵纹加持,那防御力量整个帝州,也唯有那三家可以比一下。
至于帝州的其他宗门,单论护宗大阵而言,她们仙霞派敢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况且,那个戴着妖鬼面具的男人一剑斩开一座护宗大阵,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的传闻罢了,都还没有被真正正实的谣言而已。
“是啊,师姐也不必过于忧虑,我们门派的护宗大阵的防御力,你也不是不知道啊”
李玉莉显然是对本宗护宗大战的防御力颇有自信。
“哦?那多砍两下,能不能破?”
“怎么可能多砍…呃”李玉莉话到嘴边猛然间停住,玉容脸色大惊。
男声?!
这哨阁里怎么有男的声音?!
唰!
哨阁内顿时闪过几道寒芒,灵剑出鞘的摩擦声徒然响起。
江月明身着黑色轻甲衣,带着一副妖鬼面具,站在阁楼正中央,被四个女人围住。
那些女人手上灵剑已出鞘,寒冷剑芒直指江月明,眼目中尽是凝肃之色,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踏!
陆灵眸光紧盯江月明,步子微移正准备去敲响阁角上的金色哨钟。
虽然她们现在还不知道江月明是何等的实力,但是只要敲响了哨钟,留守在宗内的数百余弟子便能立马赶到此处。
这小头目实在嚣张至极,江月明正想在他被扇得肿胀的脸庞,再来一巴掌时却被李健叫住。
“江月明,你要的纸笔来了”
眼目忽然看见赵渊满脸颓废样,李健疑惑道:“赵叔,你怎么了”
“他没事,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不舒服的”江月明接过纸笔戏笑道。
李健白了一眼江月明,走到赵渊面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印象中还是第一次看见赵渊目这副表情,他赵叔走镖三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怎么他才离开一会儿,赵叔就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
难道江月明跟他说了什么?打击到赵渊了?
这般寻思着,李健微微探头看看江月明在纸上写些什么。
“好…狗…不…挡…道?!”
李健心中默念纸上清清秀秀的文字一头雾水,这江月明的行为举止太过于奇特,此人绝非常人定要小心防备。
“诺,你把这个拿回去给你家涯主,让他刷干净屁股等着我”
江月明写完把纸放在小头目面前,转身去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哎!江月明那绳子不能解开!”
瞧得江月明的动作,李健眼里一惊急忙上前阻止。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小头目是谁?前面有没有危险?
总之就是还没能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如今你把他放了,那么先前那场战斗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可惜没等李健上前阻,绳子已经解开了,他脸色剧变,身体马上往后一退,防备小头目突然袭击。
“我说你慌什么,我一个化神境都不怕,你一个凝元境离那么远干啥?”
江月明把手搭着小头目肩上,看着李健这防御身影,嘴角微微抽了抽。
“那你还不快闪开!”李健回过神来突然发觉江月明如此接近小头目,吼叫道。
要江月明有个三长两短,叶沫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毕竟人家可是交了钱的。
而且给得有点多…
“江月明你快离开他!”赵渊也是反应过来,一声急喝。
他立刻五指汇聚灵气成拳,随时准备救下江月明。
这江月明可是那位神秘高手特别关注的,要是有事他们谁承担不起高手的怒火。
见状,江月明摇了摇头,拍了拍小头目肩头说道:“喂,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此时,小头目拿这一张纸看着纸上那清秀字体,脸色逐渐暗沉下来,两块唇瓣忍不住打哆嗦。
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三年前大名鼎鼎的江武神清剿他们之后,便留下了这句玩笑话。
自那以后涯主发誓要做条好狗,才得以保存整个黑雷涯匪帮,否则三年前他们早就被江武神给灭了。
犹似想到什么,小头目猛然一惊,刚才江月明好像说了一声黑老虎。
那可是他们涯主的小名,不是什么人都敢叫的,再加上最近他们黑雷涯有三位太古修士坐镇。
在江湖上除了那个些参加圣赛的大宗门,其他势力都得敬重三分。
这江月明敢如此直接说出来,那就意味着面前这个少年真是小头目心头的恐惧!
江武神!江月!
“嗯?”江月明脸上浮现得意之色,手指了指地面。
“这江月明在干什么?他疯了吗?又指唤别人”李健看着满头黑线,很是无语的样子。
你吩咐我也就算了,毕竟了叶沫的钱财,现在江月明还敢像下命令似叫唤小头目!
“不管了,先救人!”
赵渊沉喝一声,身子弹射而出正要攻击小头目,却又顿时停住。
只见那小头目身骨一僵,双膝缓缓发软,下一瞬间直直跪下磕头,一道尖锐的求饶声响彻云霄。
“爸爸!好大儿知错了!”
闻言,李健与赵渊脸色均是微滞,互相看了看非常不了解小头目的行为。
你一个将近三十多岁的人,跪下叫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孩爸爸?
这小头目是之前被打傻,还是脑子有问题?
“爸爸!儿子错了!求爸爸饶命!”
江月明看着面前不断求饶的小头目,满脸笑容道:“哎呀!我的好大儿,我就说你会自己叫爸爸的吧”
“是的爸爸,我愿意永远叫你爸爸,求你放过儿子吧!”
这话一出,李健与赵渊当场石化,尤其是那赵渊心中更不是滋味。
那小头目叫江月明爸爸,那他岂不是孙子?!
“这江月明到底什么来头?”李健眉头快拧成麻花,对江月明莫名产生了一丝恐惧。
“莫非他就是先前击退张庆的神秘高手?”赵渊小声嘀咕道。
他在江湖摸爬打滚多年,一些识人的经验还是非常老道的。
“按赵叔你这么一说,能把帝州匪帮吓成这样的人,似乎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