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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这个人，根本不是花粉过敏。”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伸出手，指着那个男人脸上的溃烂区域。
“花粉过敏的症状主要集中在暴露部位，面部、颈部、手臂，特征是瘙痒、红斑、轻微水肿，严重的会有少量丘疹。”
他扭过头看向人群，接着补充道：
“但你们看他的脸，额头红肿发亮，皮脂腺开口明显扩张，这不是过敏，这是接触性皮炎，是某种化学物质直接作用于皮肤造成的灼伤。”
他的手指停在那片脱皮的区域上，指腹对着溃烂的创面。
“尤其是这里，表皮大片脱落，露出真皮层，伴有组织液渗出。这是强刺激性化学物质的作用，比如酸碱溶液或者某些工业溶剂。花粉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损伤。”
那个男人的眼珠在肿眼泡后面转了一下，嘴唇哆嗦着。
周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你说是就是？你是医生吗？凭什么在这儿胡说八道？”
陈默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那张溃烂的脸上，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他的疹子分布不均匀，有明显的边界线。额头比脸颊严重，左脸比右脸严重，下巴几乎没有症状。如果是花卉导致的过敏，接触面应该是均匀的，不应该出现这种一侧重一侧轻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个男人脸上移开，扫过人群。
“而且，花粉过敏通常在接触过敏原后几分钟到几十分钟内发作。这位先生，请问你是今天几点来买的花？几点开始出现症状？几点去的医院？”
那个男人的嘴巴张了张，眼神不自觉的到处乱瞟。
“我……我记不清了……”
周姐抢过话头，声音又尖又亮。
“人家脸都烂成这样了，哪还记得清楚时间？你们这种黑心商家，就会欺负老实人！”
人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举起了手。
“我是县医院皮肤科的实习医生。这位先生说得对，从临床上看，这个病人的症状确实更像是化学性接触性皮炎，而不是植物性过敏。植物性过敏通常不会出现这样大面积的表皮剥脱和组织液渗出。”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又响起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我也在县医院上班，皮肤科病房的。我见过花粉过敏的病人，没有这样的。”
人群一片哗然。
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原来是假的？”
“那个医生都说了，这不是过敏。”
“那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谁让他来的？”
“周姐？这不是街西头那家花店的老板娘吗？”
“哦——我知道了，同行是冤家，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这也太缺德了吧，人家刚开业就搞这种事？”
周姐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她依然强撑着狡辩道：
“你们说不是就不是啊？证据呢？总不能光凭一张嘴说吧？他是医生又怎么样？医生也有看错的时候！”
陈默看了苏念卿一眼。
苏念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花店的监控系统，把屏幕转向人群。
“这是我们花店今天全天的监控录像。从早上九点开业到现在，每一个进店的顾客都有记录。我们用了倍速回放，一帧一帧地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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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画面快速倒退，然后停在了一个时间点。
“这位先生，请你说一下，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哪个收银台付的款？我们好把监控调到那个时间点，让大家看看。”
那个男人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他的目光从苏念卿的手机屏幕上移开，看了看周姐，又看了看陈默，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找不到逃跑的路。
周姐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她见势不妙，冷笑了一声，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们计较了。算我多管闲事。”
她转过身，拉住那个男人的手臂，
“走吧，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她刚要离开，人群里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到了周姐面前，
“别走啊，事情还没说清楚呢。”
扎低马尾的女孩从旁边绕过来，堵住了另一条路。
“就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们是傻子吗？”
牵着孩子的妈妈把孩子的推车横在了路中间，义愤填膺的开口道：
“随随便便闹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警察吧！”
几个年轻人从队伍里走出来，不声不响地围成了一圈，把周姐和那个男人围在了中间。
周姐被逼的连连后退。
她的脸色彻底白了，目光从那些围过来的人脸上扫过，手指攥着包带，嘴唇哆嗦着，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
人群中有人冷哼一声，并没人接话。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蓝红色的光在夜空中闪烁，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一辆警车停在花店门口，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车里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看到警察的制服，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从肿眼泡的缝隙里涌了出来，声音又急又碎。
“警察同志，我说，我都说。是那个女人给我五百块钱，让我来演这出戏的。她说这家花老板是她前男友，她要报复他。”
“我只是在医院住院的病人，我脸上的伤是前天自己不小心打翻了实验室的化学试剂溅到的，跟这家花店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向站在远处的林婉。
“是她，都是她的错！她说只要我来演一下，就给我五百块钱。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人群炸开了。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林婉。
“缺德玩意儿！”
“呸，真不要脸！”，
“什么仇什么怨的，过来这么报复一个帅哥！？”
“就是这个女的？长得人模人样的，心怎么这么毒？”
“还前男友？人家甩了她就对了，这种女人谁敢要？”
“五百块钱就干这种事？缺德不缺德？”
“报警抓她！这种人就该抓进去关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