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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意外与争斗
    星期日眉头紧锁,快速权衡着局势。他身后那道幽蓝色的梦主之影,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等待他的决断。是退?是进?

    

    退意,在他心中萌生。

    

    然而——

    

    就在他即将开口,说出那句“今日暂且记下”之时,一道沙哑而幽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退让?”

    

    那声音带着一种与梦主之影相似的质感,却更加凝实,更加……冷酷。

    

    星期日身侧不远处的空气微微扭曲,一团深灰色的雾气无声浮现、凝聚,一只渡鸦振翅飞来,最终化作一个披着深灰色长袍、兜帽低垂的身影。

    

    那身影比梦主之影更加凝实,气息更加深沉,两点幽蓝的光芒从兜帽深处亮起,如同深海中窥伺的远古之眼。

    

    渡鸦化身——当前时间线的梦主,到了。

    

    它出现的位置,恰到好处地与梦主之影形成了犄角之势,隐隐将黄泉与苏拙夹在中间。

    

    “星期日,”渡鸦化身的声音沙哑而平缓,如同梦呓般的低语,“你在犹豫什么?”

    

    那双幽蓝的目光越过星期日,直直落在黄泉身上,又扫过她身侧的苏拙。

    

    “两个威胁,同时出现在这里。”它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陈述,“一个深不可测的御主,一个状态诡异、却自称与战争起源相关的变量。今日若不处理,日后必成大患。”

    

    星期日微微皱眉:“处理?她实力非同小可,贸然动手……”

    

    “正因为非同小可,才更该趁早。”渡鸦化身打断了他,幽蓝的目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再强,也不过一人。我们有两人——不,加上你,三人。这里是匹诺康尼的梦境,是我们的主场。在这里,我们拥有规则层面的优势。”

    

    它微微侧首,看向那道幽蓝色的梦主之影——过去时间线的自己。

    

    “你我联手,配合星期日,完全可以压制她。至于那个男人……”

    

    它停顿了一下,幽蓝的光芒闪烁不定。

    

    “若能趁机一并解决,便是永绝后患。”

    

    星期日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黄泉、苏拙、以及两道梦主身影之间来回移动,浅金色的眼眸深处,光芒明灭不定。

    

    理智在告诉他:风险太大,不该冒险。

    

    但渡鸦化身的话,同样有它的道理。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留着她,对“秩序”的植入、对圣杯战争的掌控、对最终的仪式,都是巨大的变数。而苏拙的存在,同样诡异难测。今日他们二人同时现身,被自己与两位梦主堵在此地,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错过今日……

    

    他想起黄泉那一刀抹杀砂金与他从者的场景,想起苏拙那句“这场战争因我而起”的平静宣告。

    

    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

    

    “可行。”

    

    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位梦主耳中。

    

    渡鸦化身那两点幽蓝的光芒微微一闪,仿佛在满意地“点头”。

    

    梦主之影也向前飘近了半步,那双星云涡流的眼眸中,苍白的光芒开始加速流转。

    

    星期日抬起手,浅金色的令咒在手背上微微发光。他看向苏拙,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少了所有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

    

    “苏拙先生,我给过你机会。”

    

    他顿了顿。

    

    “可惜,你不领情。”

    

    话音落下,两道梦主的身影同时向前,深沉的、源自梦境规则本身的力量,开始在这片空间汇聚、翻涌。

    

    而黄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紫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她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然而,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苏拙笼罩其中。

    

    那光芒纯粹得近乎刺眼,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质感——不是温暖,不是威严,而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跟你开玩笑的、荒诞而不可抗拒的力量。

    

    黄泉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她的刀,在光柱降临的瞬间已经出鞘半寸——那抹足以斩断“存在”本身的锋锐寒意,直逼光柱的核心。然而,刀锋触及光柱边缘的刹那,她感觉到了。

    

    斩不断。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那光柱本身,并不抗拒被斩。它甚至欢迎被斩。仿佛无论黄泉做什么,都只是为这场“游戏”增添更多的“乐子”。

    

    光柱中,阿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癫狂笑意:

    

    “哎呀呀,别急着动手嘛~借你的人用一下,用完还你,保证原样奉还——呃,大概。”

    

    黄泉的紫色眼眸骤然收缩,刀锋又向前递进了三分。但光柱内,苏拙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如同被水稀释的水彩。

    

    “苏拙!”知更鸟的惊呼从结界外传来,带着哭腔。

    

    花火也愣住了,鲜红的眼眸瞪得滚圆,手指紧紧扣住面具边缘,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是星神的力量,是超越规则的规则。

    

    星期日和两位梦主也停下了即将发动的攻势。他们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慑——阿哈,那位将一切视作乐子的欢愉星神,此刻竟亲自出手,将苏拙“带走”?

    

    这是保护?是惩罚?还是……又一个“乐子”的开端?

    

    无人知晓。

    

    光柱中,苏拙那空洞的灰色眼眸,最后看了一眼外界——看了一眼黄泉那即将完全出鞘的刀,看了一眼知更鸟泪流满面的脸,看了一眼花火那交织着震惊与无措的表情,看了一眼星期日和两位梦主那凝重的身影。

    

    然后,光柱骤然收缩,如同被吸入某个看不见的奇点。

    

    连同苏拙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金时刻的霓虹依旧流转,远处的欢笑声依旧隐隐传来。仿佛刚才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苏拙,消失了。

    

    短暂的死寂。

    

    然后——

    

    “锃——!”

    

    刀鸣声撕裂了空气。

    

    黄泉的刀,终于完全出鞘。

    

    那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抽离了所有色彩与存在意义的刀光,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流,骤然爆发!

    

    她没有说任何话,没有喊任何招式名。紫色的眼眸中,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第一次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着的、近乎疯狂的“焦躁”。

    

    苏拙,在她眼前被带走了。

    

    被那个该死的欢愉星神。

    

    而她,斩不断那道该死的光。

    

    这份“无力感”,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她沉寂已久的心。然后,转化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斩意”。

    

    她要斩。

    

    斩面前的一切。

    

    斩阻挠她去找他的任何存在。

    

    星期日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想到,苏拙消失后,黄泉非但没有收手,反而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势!那刀光尚未及身,他周身的空间已经开始微微扭曲、崩解,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畏惧这一刀。

    

    “退!”他低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手背上的令咒光芒大盛,金色的秩序之力在身前凝聚成层层叠叠的防护壁垒。

    

    但黄泉的刀,更快。

    

    那道黑红色的刀光,如同吞噬一切的深渊,无声无息地掠过星期日刚才站立的位置。防护壁垒如同纸糊般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碎片消散。星期日虽已退开,衣角却被刀光余波扫中——那片蓝白色的布料,瞬间“消失”,不是燃烧,不是撕裂,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归于虚无。

    

    星期日额头渗出冷汗。若不是退得够快,刚才消失的就不止是衣角了。

    

    “歌斐木先生!”他沉声喝道。

    

    无需他提醒,两位梦主已经动了。

    

    渡鸦化身那双幽蓝的眼眸光芒暴涨,深灰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从它体内涌出,瞬间弥漫开来,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雾气所过之处,黄金时刻的霓虹光影被遮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梦境底层般的混沌质感。

    

    梦主之影——那被星期日召唤为从者的、过去时间线的梦主——则缓缓抬起双手。那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之间,无数细密的、如同梦境规则本身具现化的符文开始流转、交织、构筑。整个空间的“规则”,正在被它改写。

    

    “游侠,”渡鸦化身的声音沙哑而幽冷,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刀确实可怕。但这里是匹诺康尼的梦境,是我们的主场。在这里,你面对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规则本身。”

    

    黄泉没有回应。

    

    她只是缓缓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褪色后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周围弥漫的雾气,扫过那正在改写规则的身影,扫过退到远处的星期日。

    

    然后,她向前迈出一步。

    

    刀锋所向,雾气自动退避。

    

    “多说无益。”她的声音冷冽如冰,“规则又如何?”

    

    “斩开便是。”

    

    话音落下,第二刀已然斩出!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狠、更加不留余地!

    

    刀光所过之处,弥漫的深灰色雾气如同遇到天敌,瞬间被“抹除”出一片真空地带。那些正在构筑的规则符文,在接触到刀光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消散。

    

    渡鸦化身的幽蓝眼眸剧烈闪烁。它发现自己与那片区域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了。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抵消,而是……那部分雾气、那部分规则,干脆地“不存在”了。

    

    梦主之影那双苍白的手微微一颤,正在构筑的规则网络出现了一丝迟滞。它迅速调整,试图重新建立控制,但黄泉的刀太快、太狠——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斩在它尚未完全成型的规则节点上,让它始终无法完成对这片空间的“覆盖”。

    

    星期日站在远处,眉头紧锁。

    

    他原本以为,两位梦主联手,足以压制黄泉。毕竟,这里是梦境,是他们掌控了数千年的领域。在这里,他们可以调用规则本身的力量,可以与整个匹诺康尼的忆质网络共鸣,甚至可以有限度地改写“现实”。

    

    但他错了。

    

    黄泉的刀,斩的不是能量,不是生命,不是物质。

    

    她斩的,是“存在”本身。

    

    雾气是一种存在,规则是一种存在,甚至“联系”本身也是一种存在。只要存在,就能被斩。只要被斩,就归于虚无。

    

    在这片梦境中,不存在真正的死亡,所以两位梦主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调动全力。但同样,在这片梦境中,黄泉的刀,也能毫无顾忌地斩断一切,而不必担心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正是最纯粹的战斗。

    

    渡鸦化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星期日,我需要你。”

    

    星期日微微颔首。他知道,仅凭两位梦主,或许能困住黄泉一时,但想要“解决”她,或者说,在梦境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将她“击溃”——必须借助令咒的力量,借助他作为御主的权限。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那枚金色齿轮状的令咒开始剧烈发光。

    

    “以令咒之名——”他的声音低沉而肃穆,每一个字都引动整个梦境空间的共鸣,“梦主(过去),我命令你,调动梦境底层协议,锁定此方空间,压制一切‘斩断’行为!”

    

    令咒光芒大盛!

    

    梦主之影那双星云涡流的眼眸骤然亮起,苍白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它抬起双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整片梦境的无形脉络。

    

    刹那间,黄金时刻这一角空间,仿佛被按下了“凝固”键。

    

    空气变得粘稠,光影流动变得缓慢,甚至连“时间”本身,都仿佛被某种更高的规则所锁定。

    

    黄泉斩出的刀光,速度明显减缓——不是被阻挡,而是“空间”本身在抗拒被斩,在被斩的瞬间迅速“自我修复”,抵消刀光的抹除效果。

    

    “有效。”星期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渡鸦化身趁此机会,深灰色的雾气再次涌上,这一次不再是弥漫,而是凝聚——凝聚成无数细密的、如同锁链般的实质,从四面八方朝黄泉缠去。这些锁链并非物质,而是由梦境规则编织而成,每一根都代表着某种“束缚”、“禁止”、“封印”的概念。

    

    黄泉的刀,依旧在斩。

    

    每一刀,都斩断数根锁链。每一刀,都撕裂被锁定的空间。

    

    但斩断一根,又有十根缠上。撕裂一处,又有两处被规则重新锁定。

    

    她的速度,在减缓。

    

    她的刀,在变慢。

    

    两位梦主联手,配合星期日令咒的强化,终于开始发挥主场优势。他们不是在和黄泉比拼力量,而是在用整个梦境的力量,去“消耗”她、“拖垮”她。

    

    然而,黄泉的眼中,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褪色的灰白长发在规则锁链的缠绕中微微飘动,深色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她的刀,依旧在斩。每一刀,依旧带走一片锁链,撕裂一段规则。

    

    她不是在和星期日战斗,不是在和两位梦主战斗。

    

    她是在和整片梦境战斗。

    

    而她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尽快结束这一切。

    

    尽快去找他。

    

    星期日看着那道在规则锁链中依旧挥刀不止的紫色身影,浅金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敬畏。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不是她的力量有多强——虽然确实强得离谱。

    

    而是她的“意”。

    

    那份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纯粹到极致的“意”。

    

    即使被规则锁定,即使被整个梦境压制,她依旧在斩,依旧在前进,依旧朝着他的方向。

    

    “还好……”星期日低声自语,目光扫过那已经空无一物的、苏拙消失的位置,“还好,苏拙先生被阿哈带走了。否则,若他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他没有说完。

    

    但他知道,若苏拙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这个女人,会把整片匹诺康尼梦境,连同他们所有人,一起斩成虚无。

    

    而现在,苏拙消失了。

    

    她,就只剩下“斩”这一件事了。

    

    黄金时刻的上空,那道被黄泉之前一刀劈开的裂痕,依旧横亘在天幕之上,缓慢愈合,却又被下方战斗的余波不断撕开。

    

    细密的、由纯粹忆质凝结而成的雨丝,再次飘落。

    

    雨中,那道灰白的身影,依旧在挥刀。

    

    一刀,又一刀。

    

    斩向规则,斩向锁链,斩向阻碍她的一切。

    

    而她的眼神,始终望着苏拙消失的方向。

    

    尽管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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