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有娘在。”
林氏眼中迸发出恨意,“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有什么本事,无非就是靠她身后的人罢了!”
既然如此,擒贼,要先擒王啊!
沈青竹病了。
病得很重。
据说是从前两日的宴会回去就病了,一拨拨的大夫去了,都摇着头出来。
靖安侯府大门紧闭,谁也打探不出里面的消息。
周婉就坐在对面的茶楼,专门派人将刚离开的大夫请进来:“你是说,沈青竹当真是病了?”
“心病还需要心药医,大小姐的身子的确不太好。”
沈青竹不会这么娇弱吧?
周婉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没底,当日宴会上,属她的嘲讽声最大了,现在好了,人病倒了,难免会怪罪在她的头上。
平常最爱出门交际的林氏也闭门不出。
流言比上一次的更加来势汹汹,说是当日宴会,清和郡主仗势欺压亲生父母。
“你是不知道,我有个同乡是在同仁堂做小伙计的,前些时日他师父去了侯府看诊,回来就一个劲儿地摇头。”
“说是沈家的大小姐一病不起,高烧连日不退,整个人都快烧迷糊了。”
不光如此,林氏为了做全套,亲自上山祈福,专门从百姓最多的街道走,一步一步地走上山,就是为了给大女儿请个平安符。
“大师,我的女儿命苦啊,如今高烧不退,成日的梦魇,求大师慈悲!”
林氏满脸泪痕,任谁看了都是同情和怜悯,谁会怀疑一个做母亲的心呢?
以往交好的夫人都纷纷送来了药材,入了闺房,果然看见沈青竹面色苍白,连起身都困难。
“好孩子快躺着,我和你母亲最是要好,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的就到了这一步了?”
沈青竹咳嗽不止:“伯母见笑了,本不想麻烦娘亲,女儿不孝,连累娘亲跟着受累。”
“傻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母女连心啊!”
安国公夫人一个劲儿地劝说,看着苦得人眉头紧皱的汤药被沈青竹一饮而尽,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都消散殆尽。
“林夫人,清和郡主到底是你亲生的女儿,你就没想着让她帮忙?我可是听说……”安国公夫人压低了声音,“那清和郡主不是个好相与的,青竹的病就是出自她的手?那日宴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氏压着手帕,遮挡住上扬的嘴角,声声哽咽:“是我福薄命苦,连累了青竹,别问了,都是我们做爹娘的错!”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肉啊!”
这么一来,安国公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简直就是忤逆不孝!”
“伯母莫要说了,我不想娘亲难过,别问了。”
这母女两个像是被欺负狠了。
送走安国公夫人,沈青竹动作利索地跳起来:“娘,这苦药汤子我还得喝多久啊?”
“快了,大夫开的也都是滋补养身体的,对你也有好处。”
只是演戏罢了,没必要让沈青竹真的生病。
母女俩刚说了话,心腹的陈嬷嬷脚步匆忙地闯了进来:“夫人,大小姐,您放心吧,这事交给老奴,准是没错的!”
“我看这下,沈知意还有什么得意的!”
靖安侯被停职查办是真的,侯府大门紧闭是真的,沈青竹喝汤药是真的。
更何况有了安国公夫人亲眼所见,人证物证俱全。
沈知意就算是自证清白,也得被泼一身的脏水。
更何况,有不明事理者,就等着她出门的时候扔菜叶子。
“连自己的爹娘和姐姐都欺负,也配当郡主?”
“什么东西!”
百姓的怒气来得直接,满满索性不出门。
之前常去的樊楼也撞见了其他家的女儿,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瘟神2一样,恨不得远远躲开。
满满地垂着脑袋:“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谢景初看她没心思练武功,索性放下刀剑,也坐了下来。
早上的阳光温热,但不刺人。
沐浴在这样的温暖中,连带着人心都暖洋洋的。
外面的传言他们就是不想听,也丝丝缕缕的传进了谢府,像是长了翅膀,传到她的耳中。
“昨日,我去买荔枝煎,那掌柜的还用东西扔我。”
“三哥,我是不是错了?”
她不明白,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挨骂?
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只要有人骂她,一定是她的错!
所以这次,也一定是她的错。
谢景初心疼的看向妹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说不要在意这些人的眼光?
可三人成虎,流言纷纷,人人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部分。
还是说自证清白?
可众口铄金,她有苦难言。
“三哥会帮你报仇的。”
满满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躲在被子里,她现在见到的任何人,仿佛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晚膳时,也不愿意出门吃饭。
沈蕴之端着饭菜,语气温柔:“乖宝,先吃东西,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填饱肚子。”
满满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见到沈蕴之,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靠山。
扑进娘亲的怀中号啕大哭。
谢砚舟和谢景初就站在门口,父子两个一言不发。
可都从彼此周身散发的气息察觉到愤怒和杀意。
“侯府,可以死,人不知,鬼不觉。”
谢景初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不可,人死,流言未消。”
侯府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事,人人都会怀疑是不是清和郡主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知道了,我去查。”
“不用!”沈蕴之不知何时走出来,脸色阴沉,动作却轻柔地关上房门,“惹到老娘的头上,不发威还以为是病猫。”
“林氏,沈青竹,靖安侯府,有一个算一个的,谁也别想跑!”
林氏就像是顽强的蟑螂,恶心!
“睡了?”
谢砚舟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担忧多得快要溢出来。
“哭累了,睡着了。”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前,似乎是想要穿透这扇门,去安抚那个受伤的小小身影。
连身后的月亮,似乎都格外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