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队长,时候不早了,这小男孩儿的爹妈还没找来,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李云山在县公安局这么一等,就等到下午将近四点,眼见小男孩儿的父母还没找来,而小男孩儿也眼困地睡着了,他便准备告辞。
“哎,行行行,耽误你时间了,我这就叫个人过来,看着这孩子。”
江队长点点头,便去叫了一位女公安过来,帮忙先看着孩子,李云山这才离开会议室,往公安局大门外走去。
东北的冬天,天黑得早,他们这儿下午五点,天差不多就全黑下来了。
他还得去百货大楼,问一下现在的黄金价格,好心里有个数。
所以在离开公安局后,李云山骑着自行车就直奔县城的百货大楼。
到了销售金首饰的柜台,李云山几句话旁敲侧击下来,很快就知道了眼下的黄金价格是多少。
27块一克。
这个价格,在如今这个年代来说,是很高的价格了。
要知道,就算是县城的那些国有工厂的普通的职工,每个月都还在领着三五十块钱的工资,而一些拥有技术和较高职称的工人老师傅,才有可能领到七八十块,甚至上百块钱的月薪。
而且,拥有这么高工资的人,就算是在县城里,也都是凤毛麟角。
一克黄金27块钱,这得要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而乡下农民,想要买到一克重的金首饰,这得下地里挣三四个月的工分才行。
而现在,他怀里怀揣着六块金砖,总共6000克的黄金,价值……十六万。
准确地说,是价值十六万两千。
“嘶!”
上辈子,李云山也是富过的人了,但此时心里算出这个数,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李云山又忽然想到,既然村小学的墙壁里,藏着以前的地主老爷留下来的金砖,可为什么上辈子他从没听说过村小学倒塌后,瓜皮沟村里有谁捡到这个便宜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捡到了便宜,但一直秘而不发,或者等风头过了,才把金砖拿出去变现。
可是,在他的印象中,瓜皮沟村里也没谁家是一夜暴富的。
“这位同志,你要买哪件金首饰呢?”
柜台的售货员看到李云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一沓大团结,忍不住在他面前招了招手。
黄金的价格贵,能遇到一个来买金首饰的顾客也不容易。
虽然售货员是八大员之一,就是对顾客服务差点,顾客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可这位售货员刚才在看到李云山从怀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后,也知道眼前这个衣着朴素、还戴着顶狗皮帽子的人,是个有钱的主。
俗话说,看人下菜碟,售货员也一样,遇到没钱的就懒得搭理,碰到有钱的就热情。
“噢,天晚了,先不买了,我还得回家征求一下我媳妇儿的意见。”
李云山回过神,随口说完就走了那个售货员当场就楞在了原地。
“靠,玩我呢。”
良久,售货员才骂出一句国粹。
原以为对方掏出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是真的财大气粗来买金首饰的,结果就问了一下黄金的价格就走了,这可把售货员气的胸膛都快炸了。
离开销售金首饰的柜台后,李云山原本是打算回家了的,结果在路过一个售卖相机和收音机的柜台时,他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橱窗里摆放着的照相机。
“同志,这照相机怎么卖?”
李云山指了指橱窗里的几款照相机。
“同志,你想买什么价位的照相机?这款照相机是海鸥相机DF—1,它是一款单反相机,全金属的机身,手感扎实,在大城市里,是很多专业摄影师都喜欢购买的相机。当然,它在价格方面也有点贵,一台相机需要575块钱。”
售货员看到有人顾客询问,便介绍了起来。
听到价格后,李云山皱了一下眉。
575块钱一台照相机,这属实有点贵。
“那这一台呢?”
李云山指着另一台照相机。
售货员在介绍的时候,看到李云山皱了一下眉,就知道他嫌贵,于是又顺着他的话介绍:“这是红梅牌照相机,是常州照相机厂生产的,操作很便捷,价格也亲民。对了,它的销量一直很高。”
“那这些呢?”
“这是长城照相机……那是虎丘照相机……这个是友谊双反照相机……”售货员耐心地逐一给李云山介绍了一遍,服务态度比刚才在卖金首饰的柜台里碰到的那个售货员好得多。
“那我要这台红梅牌照相机,再要五卷胶卷。”
李云山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出来。
“行,你稍等。”
售货员看到李云山把钱都拿出来了,还是一沓大团结,连一张零钞都没有,也知道自己碰到了兜里有钱的人,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接着,售货员就去拿照相机和胶卷,然后收钱。
收好钱后,售货员还去给李云山开了一张票。
“对了,这位同志,你是第一次使用这种照相机吗?如果是第一次使用,我可以教你怎么安装交卷。”
在李云山接过递过来的照相机的时候,售货员还贴心地问了一声。
“噢,我会,就不劳烦你了。”
李云山回了句,把照相机和胶卷都揣进衣兜里就离开了。
照相机这玩意儿,他上辈子玩过,安装交卷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拍照,他的技术也还行,根本不需要人教。
卖到了照相机后,李云山就离开了百货大楼。
不过在回村前,他还特意跑去买了一只烧鸡,这玩意儿豆豆爱吃。
只是,等他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秀兰,豆豆,我回来了。”
推着自行车,一走进自家院子,李云山便喊道。
“爹爹,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扁了。”
听到李云山的喊声,豆豆从堂屋里跑了出来,小脸委屈巴巴的。
“肚子饿了是吧,瞧爹爹给你买了啥。”
李云山从怀里把烧鸡掏了出来。
虽然从县城到村里有二十几里地,但烧鸡他一直怀揣着,还有一些余温。
“哇,烧鸡,是烧鸡。”
豆豆接过烧鸡,高兴地喊了起来,然后跑进堂屋里:“娘,是烧鸡,爹爹给我买了烧鸡,我要吃鸡腿。”
“行行行,吃鸡腿,你把烧鸡给我,我帮你把烧鸡腿撕下来。”
林秀兰笑吟吟地从豆豆手里拿过烧鸡,揭开包裹在外面的那一层油纸。
油纸一打开,烧鸡的香味就飘散开来。
“来,豆豆,吃鸡腿。”
林秀兰把鸡腿撕下来,浓郁的油脂染得她的手指发亮。
把鸡腿递给豆豆,豆豆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时,李云山也抬着自行车走进堂屋,然后把堂屋大门也关上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林秀兰关心地问了一句。
李云山说是去县城银行存钱,按理说他回来得再迟,也不至于这么晚才到家,可他却偏偏天黑了才回来。
林秀兰也不是怀疑他,只是单纯的关心。
“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结果刚存完钱,碰到了一个神经病拿着一把剔骨刀在街上乱砍,眼看着那个疯子朝一个小男孩儿冲过去了,我就顺手解决了一下,这不回来就耽搁,到家就晚了。”
李云山解释道。
“啥?你碰到疯子砍人?”林秀兰忍不住吓了一跳。
“对,不过我没啥事。”李云山说道,这话让林秀兰顿时心安。
“没啥事的话,就去洗洗手,赶紧吃饭吧。”
林秀兰帮李云山把穿在外面的棉袄脱了下来,忽然她皱眉,又拿着棉袄掂量了两下:“这你棉袄里放了啥?怪重的。”
“等晚点再跟你说,现在先吃饭吧。”
李云山从林秀兰手里接过棉袄,挂在了墙上。
见李云山语气平淡,林秀兰也没追问棉袄里面放了啥。
直到吃过晚饭,把豆豆哄睡后,李云山才把放在棉袄内兜口袋里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这是……照相机!”
看着摆在桌面上的照相机,林秀兰也认了出来。
“对,红梅牌的,使用起来也方便,我买了五卷胶卷,可以拍一百多张照片呢,以后可以给你和豆豆拍照片,把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等以后我们老了,孩子也长大了,还能看一下照片,回忆一下我们年轻,孩子还小的时候的样子。”
李云山笑呵呵地说。
“拍照片,去照相馆拍几张就得了,话这么多钱,专门买个照相机做什么。”
林秀兰忍不住埋怨了两句,说到底也是穷苦过来的,这心里就是心疼钱。
“去照相馆拍照片,哪有自己随时随地能拍照片好啊,再说了,去照相馆拍一张照片就得一块钱,拍五卷胶卷的照片,那就得一百多块钱。”
“咱们家里有了照相机,以后只要出买胶卷的钱,以后想拍多少照片,就拍多少照片。”
“把一卷胶卷拍完,咱们把胶卷拿去照相馆,花点钱让照相师傅把照片洗出来就行了。”
“不过,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得和你说,你得保证知道后,千万不要高声大叫,出去也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