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哈记下的这个时间,准备转身离开。
专属帐篷里,那位接待的女学徒,又提高声音提醒了一句:
“到时候记得及时来取,每次都有东西被其他巫师截胡的,闹出来不少纠纷。”
亚哈的眉头跳了跳。
也就是说,如果为了不出更多意外,到时候,自己最好要提前过来等着?
但是,自己已经答应了珞珈,会跟着出下一次任务。
规定上是每个月出一次任务,但可没说一定是月底。
如果上一次是月底,这一次是月初,那珞珈的下一次任务也就不远了。
而且这种任务有很强的随机性,并不是因为珞珈的身份特殊,就能带来多少安排的。
很多时候,要看时机合适,以及学院的需要。
遇上合适珞珈这种情况的任务,并第一时间分配给她,就已经是最大的照顾了。
“嗯,麻烦啊。”
走出帐篷,亚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那个,这位先生。”
在隔壁帐篷的角落处,一个佝偻着身体,整个人缩在阴影里的家伙,突然开口叫住了亚哈。
声音听起来很老,而且中气不足,很没有自信的样子······亚哈第一时间就分析出了很多东西,他转过头,把视线投射了过去。
阴影里的家伙看到亚哈看过来,意识到这次有戏,赶忙挣扎着从盘坐中站了起来,身体从阴影里探出来了一个角。
“这位先生,我可以负责替您在这里看着,如果您要的东西到了,我会第一时间给您取走,并送到您指定的地点。”
这次,亚哈彻底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这是一个消瘦的老头子,头顶的头发一根不剩,只能通过鬓角看出头发已经彻底花白。
老头子的脸上,皱纹沟壑很深,就像是能夹死小飞虫一样。
但亚哈不敢随便答应,这里又不是学院,有着各种各样的学徒来为巫师们服务。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至少是正式巫师了。
怎么会没事闲的,帮别人取东西?
“先生,我是阿道克,一位九百六十二岁的一环巫师。”
对面的老头,把手伸到脑袋上,做出抓取然后向上抬的动作,在没有戴帽子的情况下,行了一个脱帽礼。
“您只需要,付给我一瓶治疗药剂就可以了。”
老头阿道克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有了几分不自信。
毕竟仅仅是帮忙等一些东西,就是个跑腿的活计,根本值不上一瓶治疗药剂。
要对巫师产生作用的治疗药剂,哪怕是最基础的,都不便宜了。
九百六十二岁,那已经快要走到一环巫师生命的尽头了······亚哈在心里喃喃了一声,视线看向阿道克。
“我可以答应你的交易,但我需要先知道,为什么。”
老道克听到亚哈答应了下来,脸上的褶皱一下子松解了很多,大半个身体都从阴影里探出来了。
“谢谢,谢谢您!”
见亚哈走到了身边,老道克清了清喉咙,低沉着声音:
“我在上一次强制任务里,受了很严重的伤,任务还失败了,我没有足够的贡献治愈自己。”
“而且,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已经没有什么再突破的希望,没有人愿意继续在我身上投资。”
亚哈初步明白了过来。
这位老巫师,应该是不甘心就这样泯灭,想抓住生命的最后机会拼一把,寻求突破的机会,这才参加了位面战争。
然而,对方很倒霉的,在第一次任务里,就受了自己治不起的伤,应该是直接危害到了识海的那种。
然后,由于伤势,缺席了一次又一次强制任务,被不断扣除学院贡献,已经沦落到了这副模样。
“正如您所见到的,我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巫师,更没有亲人和孩子,如果遇到了困境,是没有人可以帮助我的。”
老道克低下头,似乎因为回忆起自己失败的人生,而再度低沉了几分。
就算有,你这一把年纪,又没有晋升的希望,朋友也都散了······亚哈很清楚现实的残酷。
“那就按照刚才说的,你在这里,帮我收着我订购的东西。”
“如果来了,你就送到167号帐篷那里,如果我不在,就多等一段时间,我拿到东西的当场,给你治疗药剂。”
亚哈给出了自己所希望的流程。
老道克当然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想办法做一些营地的边角料工作,来寻找把伤势治愈的可能,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办法了。
预定好了需要的资料,亚哈又重新回到飞船,准备去自己的船舱里休息。
一开始,他还想着让老道克送他一次的。
但转念一想,以老道克现在的情况,恐怕已经没有办法催动符文法阵,在营地里进行传送了。
亚哈在心里不禁又感慨了一声。
如果留在学院,再怎么说,老道克也是一位正式巫师,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窘境。
才刚刚登上甲板,亚哈就又看到了洛衣斯。
他正眉头紧锁,双眼没有焦距,看起来是在思考某些事情。
这不禁让亚哈想起了,穿越前的一则尴尬笑话。
如果走在学校里,前面是你的老师,你是该上去打招呼呢,还是直接无视,就这样走下去呢?
打招呼要跑步上去,很麻烦,但无视的话,前面的老师突然回头发现了一直沉默的你,这尴尬程度·····
亚哈决定,上去打一个招呼。
“老师。”
洛衣斯回过神来,朝着亚哈点了一下下巴。
这一刻,洛衣斯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口说到:
“亚哈,我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可能是已经被污染并顶替了的巫师。”
“但是我不方便直接查,你如果有空闲,帮我去接触一下。”
亚哈心里一阵后悔,不该打招呼的。
“老师,是什么人?还有您作为代理院长,都不方便去调查的巫师?”
洛衣斯缓缓点头,道:
“那位巫师,之前曾经参加过一次地狱位面的战争,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