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所有适龄者都已完成资质检测。
船只浩浩荡荡驶离港口，目的地是大洋彼岸的巫师学院。
内舱一层，餐厅。
亚哈安静地坐在角落，视线掠过长形餐桌，很快发现了几只眼熟的橡木酒桶。
船只出海后，格雷把船上所有学徒都叫到了餐厅，为的是宣布船上纪律，顺便再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你好，我是······”
各种寒暄与交谈，在餐舱里此起彼伏。
但只有少数人喝了朗姆酒。
毕竟这里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前方还坐着深不可测的一等学徒格雷。
大部分人都放不开也很正常。
亚哈冷眼旁观，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他端起碗口那么大的、带着把手的木板酒杯，在酒桶里舀满了酒。
“想要所有人都喝下酒，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只需要做我最擅长的。”
至于最擅长什么？
低情商回答：阴狠狡诈，厚颜无耻。
高情商回答：穿越前，那句流行的网络用语，是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看我装唐，阴他一手。
“哦，多么美好的晚上，请将所有目光都看向我，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亚哈从座位上站起，抬高了几分嗓音，翻译腔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餐舱里立刻安静下来，低头用餐和耳语交流的学徒们果然停下手头的活计，将视线聚集过来。
“我叫亚哈古尔，虽然我只有6点精神力，二等冥想天赋，但我真的很想和大家成为朋友，请允许我敬大家一杯酒！”
······餐舱里就这样尬住了几秒，直到不知哪个学徒蚌埠住“噗”了一声。
这人，是刚断奶吗？？？
从成为预备学徒，走上摆渡船开始，资质就是学徒们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餐舱里坐在一起的学徒，也都是资质相近的。
现在，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全船最差的资质还在其次，成为朋友？这是什么天真、雷霆且弱智的发言。
你的认知是还停留在6岁吗？
难道你不知道社会上是要竞争的吗？
“啊，大家不需要起来，我给大家倒酒就好，我是真心想和大家成为朋友！”
亚哈就像完全察觉不到那些玩味的眼神，自顾自地就近拿起酒杯，帮邻座的学徒舀了一杯酒。
邻座的学徒上下打量了亚哈几眼，见他眼神诚恳，表情真挚，没忍住笑出了声。
抿了一口酒后，他带着恶趣味问道：
“是谁教你要这样主动交朋友的，你妈妈吗？”
“是奶奶告诉我的，出门在外要多交朋友。你真是一个好人，就像奶奶烤的苹果派一样甜心。”
餐舱里的笑声再也压制不住。
亚哈和邻座的学徒碰完了杯，又继续走向下一个学徒，仍旧是重复帮助舀酒，碰杯的流程。
餐舱里的氛围无比欢乐，许多学徒甚至主动端起酒杯，一边小酌一边欣赏猴子。
就连一直坐在最上方沉默的高等学徒格雷，也没憋住笑了几声。
“不得不说，招这人······不、招这只猴子进来活跃气氛，真是正确的选择。”
格雷对亚哈的行为没有任何怀疑，甚至打心底里觉得，这很符合他对低资质学徒的一贯偏见。
格雷已经担任了足足五届新生教导。
想当初，他也曾天真地认为，资质不是重点，影响巫师发展的因素有很多。
资质差的就多挖掘其他潜力，天底下没有废物的学徒！
然后，格雷就迎来了无数的毒打。
事实多次证明，资质差，是全方位的差，甚至脑子缺根筋的那种。
有自己做实验炸死自己的，有被女学徒拒绝就上吊的，甚至都做研究没有成就反过来怪教导不好好教的。
现在这种奇葩案例又多了一个：上来也不管自己什么层次，就拉关系交朋友的！
亚哈古尔，说的就是你！
格雷已经快要在心里笑掉大牙了，一切人脉的核心，都是自己的能力，这么蠢的道理都不懂吗？
格雷甚至已经有了期待，期待着这只猴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格雷教导，格雷教导！”
“嗯？什么事？”
格雷下意识抬头望去，却见一个学徒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涨红。
“我、我喘不上气了！”
格雷吃了一惊，辛辛苦苦招学徒当教导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名下学徒做出成绩，能收获大量学院贡献嘛。
死一个学徒，都无疑是损失。
个别太差的除外。
“心跳180下，吞咽反射失效······这是中毒了？”
格雷急匆匆落到脸色通红的学徒身边，一通检查下来，得出了一个心惊肉跳的结论。
不知道是哪样东西里被下了毒？该死，肯定又是那几个黑巫师学院干的好事，抢学徒抢不过，都开始玩下毒了。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什么都不要吃什么都不要喝，等我一一排除······”
格雷话音未落，又有几个学徒抽搐着倒地，或自扼脖颈，或抓胸捶腹，甚至有人的脸色出现青紫色，是窒息的表现。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一句话的功夫，又是十几个学徒倒地抽搐。
最开始的那几个学徒，甚至已经没有了心跳。
“老师、老师！我这边出现了点状况！”
格雷摸出一颗晶莹的蓝色水晶球，开始一通夺命连环call。
简直是见了鬼了，就算那些黑巫师学院下黑手，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下了毒，摆渡船上的每一样都是要检测的。
既然下毒的东西只有一样或两样，总不可能这么巧，每个人都吃了那样东西吧！
亚哈默默眨了眨眼，嘴角再次上翘了一个像素点。
本来，亚哈还以为装晕会是一大难点，那个高等学徒，很可能会判断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现在这个问题没了。
虽然自己没有出现窒息，但却同样感受到了些许的头晕。
也对，未来日记上写的只是不致命，但没说不会有不良反应。
那，是时候该晕一下了。
亚哈顺从着身体的感觉，把头向后一仰，“咕咚”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