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壮探子凄厉的惨叫声,如同最后的丧钟,在东极峰外围的云海之间回荡,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通往“中天仙域”方向的茫茫天际。然而,这场发生在东极仙宗护山大阵边缘、短暂却震撼的交锋,所引发的波澜,却才刚刚开始。
三名凌霄境中期的天道仙宗“暗影卫”探子,两死一废,被一位刚刚渡劫成功、尚是凌霄境初期的下界飞升弟子,以近乎碾压的姿态,摧枯拉朽般解决。尤其那最后一声“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偏要打上中天,亲手了结这段恩怨!”的冰冷宣告,如同惊雷,不仅震慑了侥幸逃得一命的废人,更穿透了空间,隐隐传入了东极峰附近一些修为高深、或恰好关注此处的修士耳中。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东极仙宗内部,乃至整个东极仙洲的上层圈子里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新入门的记名弟子云澈,就是前几个月竹林一指败李元那个,刚铸就仙基,渡劫时就生吞天雷,劫后立马反杀了三个天道仙宗的凌霄境中期探子!”
“何止反杀!据说是一招一个,砍瓜切菜!最后还废了一个,让他滚回去报信,说要打上中天找天道仙宗算账!”
“我的天!这么生猛?他才凌霄境初期啊!下界飞升者都这么恐怖吗?”
“天道仙宗的探子,还是‘暗影卫’,训练有素,擅长合击,竟然被他一个人杀穿了?此子战力,简直逆天!”
“怪不得宗主会破例收他为记名弟子,还赐下《凌霄仙基》!原来真有通天之资!”
“打上中天?嘶……这话说的,够霸气!但也够惹祸啊!天道仙宗可不是好相与的。”
“怕什么?没看宗主都没吭声吗?我看咱们这位云师弟,恐怕要一飞冲天了!”
惊叹、震撼、难以置信、敬畏、好奇、乃至一丝幸灾乐祸(对天道仙宗),种种情绪在无数弟子、执事、乃至一些长老心中交织。云澈这个名字,不再仅仅局限于“青竹峰”丙字区,也不再仅仅是“有点本事的新人”,而是如同一颗骤然升起的耀眼新星,带着彪悍的战绩与桀骜的宣言,强势闯入了东极仙洲众多势力的视野。
天道仙宗与东极仙宗本就不睦,云澈此举,虽显莽撞,却无疑大涨东极仙宗声威,尤其对那些苦天道仙宗霸道久矣的修士而言,更是觉得扬眉吐气。而云澈所展现出的、远超同阶的恐怖战力与胆魄,也让无数人对他未来的成长,充满了期待。
这一切,云澈本人却似乎并不知晓,也无意理会。反杀探子,对他而言,不过是清理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顺便向那宿敌递上一份战书。他返回“听雷轩”后,再次封闭洞府,沉心静气,一边巩固凌霄境初期的修为,熟悉暴涨的力量,一边细细体悟与三名探子交手时的得失,尤其是对“诸天焚天·洞虚”与“轮回·葬魂”等新推演招式的运用,以及对天道仙宗修士那种“秩序”道韵的对抗心得。
数日之后,当云澈感觉自身境界彻底稳固,出关之时,迎接他的,已是一道来自“问道殿”的正式传召。
这一次,不再是周阳执事引路,而是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紫府境修为的内门长老亲自前来,态度客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重视。
“云师侄,宗主有请,随老夫前往‘问道殿’。”
再次踏入那座庄严恢弘的巨殿,穹顶星图依旧,青玉地面光可鉴人。东极真人依旧是一袭简朴紫袍,负手立于云台之前,但看向云澈的目光,比之上次,少了些许审视,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
“弟子云澈,拜见宗主。”云澈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东极真人虚扶一下,微笑道,“你前几日所为,老夫已知晓。临危不乱,杀伐果断,更难得的是,能精准把握自身实力,以弱胜强,扬我东极威名。很好。”
“宗主谬赞,弟子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天道仙宗欺人太甚,弟子与那‘尊使’更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们既敢伸手,弟子便斩了他们的爪子。”云澈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此乃真性情,亦是修道者应有之气魄。”东极真人颔首,眼中赞赏更浓,“不过,你如今羽翼未丰,那天道仙宗底蕴深厚,高手如云,更与‘中天仙域’某些古老存在牵连甚深。你虽有界主权柄碎片与奇特意境傍身,未来可期,但眼下仍需韬光养晦,积蓄实力。贸然打上中天,绝非明智之举。”
“弟子明白。”云澈沉声道,“弟子定当潜心修炼,不负宗主与宗门栽培。待他日功成,再行计较。”
“嗯,你能如此想,甚好。”东极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神色一肃,缓缓道:“经此一事,你之天赋、心性、实力,已得宗门认可。老夫先前收你为记名弟子,如今看来,倒是有些委屈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云澈:“云澈,你可愿正式拜入老夫门下,为我东极真人座下——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而且是宗主东极真人本人的亲传弟子!
这意义,与之前的记名弟子、甚至普通内门弟子,简直是天壤之别!意味着他将得到宗主的亲自指点,享有宗门最顶级的资源倾斜,地位堪比核心真传,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宗主候选之一!这是无数东极仙宗弟子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至高荣耀!
饶是云澈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禁心神微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撩衣跪倒,对着东极真人,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
“弟子云澈,叩见师尊!蒙师尊不弃,收录门墙,弟子定当勤修不辍,光大师门,绝不负师尊厚望!”
“好!好!好!”东极真人连道三声好,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亲自上前,将云澈扶起,“自今日起,你便是我东极真人座下第七位亲传弟子。望你谨记门规,坚守道心,勇猛精进。”
“弟子谨遵师命!”
拜师礼成,东极真人袖袍一挥,一道璀璨的、蕴含着凌厉剑意与浩瀚仙灵之气的光华,自其袖中飞出,悬浮于云澈面前。
那是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呈深青色,非金非木,上刻繁复的云雷纹路,隐隐有电光流转。剑柄修长,包裹着不知名的银色兽皮,握感极佳。虽未出鞘,但一股沉凝、浩大、仿佛能承载一方仙洲气运、斩断世间虚妄的磅礴剑意,已然扑面而来,令云澈腰间的“东极剑”(之前得自宗主赐予,尚未正式命名,一直以“东极剑”称之)都发出轻微的嗡鸣,似是共鸣,又似是……臣服?
“此剑,名‘东极’。”东极真人郑重道,“乃老夫早年所用佩剑,随我征战多年,饮过真仙之血,斩过域外天魔,后经老夫以本命仙元与东极仙洲一缕本源气运温养祭炼千年,已入上品仙器之列。今日,便赐予你,望你持此剑,斩妖除魔,卫我正道,亦斩断你自身前路一切荆棘!”
上品仙器!“东极”剑!而且还是宗主早年随身佩剑,承载着东极仙洲的气运与宗主的厚望!这份礼物,实在太重了!
“师尊,这……”云澈心中感动,更觉责任重大。
“拿着。”东极真人将剑轻轻推入云澈怀中,“神兵利器,当配英雄。你既入我门下,承我之道,此剑予你,正得其主。望你善用此剑,勿坠其威名。”
“是!多谢师尊赐剑!弟子必不让神剑蒙尘!”云澈双手接过“东极剑”,入手沉重,却又仿佛血脉相连,剑中那浩大沉凝的剑意与他体内的“凌霄仙基”、万法剑骨隐隐共鸣,仿佛本就该属于他。他知道,从此刻起,这柄剑,将是他未来征战仙界、了结因果的最重要伙伴之一。
成为宗主亲传弟子,获赐上品仙器“东极剑”,云澈在东极仙宗的地位,瞬间攀升至顶峰,风头一时无两。无数羡慕、嫉妒、敬畏、讨好的目光聚焦于他。但他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雷轩”闭关,熟悉“东极剑”,修炼《凌霄仙基》,推演自身剑道。
这一日,云澈静极思动,前往宗门“论剑台”,观摩内门弟子切磋,以期触类旁通。不料,他刚一现身,便引来了无数关注。更有一位气度沉稳、面容刚毅、修为赫然已达凌霄境后期、在内门弟子中声望极高的“大师兄”级人物,主动上前邀战。
“云澈师弟,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内门弟子赵阔,凌霄境后期,痴长几岁,于剑道略有心得。闻师弟得宗主亲赐‘东极剑’,剑术通神,不知可否赐教几招,让我等开开眼界?”赵阔言辞客气,但眼中战意昂然,显然是想掂量掂量这位新晋亲传、名声在外的师弟,究竟有多少斤两。
周围弟子顿时兴奋起来,纷纷鼓噪。大师兄赵阔,在内门弟子中实力稳居前三,一手“裂山剑诀”刚猛无俦,少有敌手。云澈师弟虽战绩彪悍,但毕竟只是凌霄境初期,对上赵阔师兄,恐怕……
面对挑战,云澈神色平静。他知道,有些“名”,需要用实力来巩固。他正好也想试试,手持“东极剑”,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赵师兄客气,还请师兄指点。”云澈抱剑还礼。
两人登上论剑台,相对而立。赵阔掣出一柄宽厚沉重的玄铁重剑,气势陡然变得如山如岳,凌霄境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云澈则缓缓拔出了“东极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清越剑鸣响彻全场,一道温润却凌厉的青色剑光冲天而起,仿佛将论剑台的禁制都照亮了几分。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其上云雷纹路清晰可见,隐隐有电光跳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沉凝。
“好剑!”赵阔眼睛一亮,更添战意,“师弟,小心了!”
他大喝一声,玄铁重剑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化作一道乌黑厚重的剑罡,当头劈向云澈!剑罡未至,沉重的压力已让台下观战者呼吸一窒。
云澈不闪不避,手腕一抖,“东极剑”划出一道玄奥的青色弧线,迎向那乌黑剑罡。剑身之上,混沌紫金光芒流转,更有一丝“东极剑”自带的浩大沉凝剑意融入其中。
“铛——!!!”
双剑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论剑台的防护光幕剧烈震荡。
出乎所有人意料,硬撼之下,云澈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稳站住。而赵阔那势大力沉的一剑,竟被“东极剑”轻描淡写地架住,未能撼动云澈分毫!甚至,赵阔感觉自己仿佛劈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仙山之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什么?!”赵阔心中骇然。对方力量之凝练,根基之雄厚,远超他的预料!“东极剑”的威能,也比他想象中更甚!
不待他变招,云澈剑势已变。“东极剑”如同拥有了生命,剑光流转,时而如行云流水,无孔不入(融入混沌演化);时而如惊雷乍现,凌厉破虚(融入鸿蒙破灭);时而又带着轮回往生、净灭返真的诡异道韵,令人防不胜防。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绝学,只是将自身对诸般意境的领悟,与“东极剑”的特性完美结合,信手拈来,每一剑都妙到毫巅,直指赵阔剑招中的薄弱之处。
赵阔将“裂山剑诀”施展到极致,剑势如山崩海啸,刚猛绝伦,但在云澈那看似轻灵、实则蕴含无上玄妙的剑法面前,竟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往往招式用老,便被对方以巧破力,或被那诡异的轮回、净灭之意干扰心神,十成功力只能发挥七八成。
两人身影在论剑台上翻飞,剑光纵横,气劲四溢,打得难解难分。转眼间,便是百招过去!
百招!云澈以凌霄境初期修为,手持“东极剑”,与凌霄境后期、擅长攻坚的赵阔师兄,激战百招,不分胜负!甚至,隐隐还占据着一丝主动与上风!
台下观战弟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他们何时见过如此精妙绝伦、又如此匪夷所思的剑法对决?云澈的剑,仿佛已不拘泥于固定招式,而是“道”的显化,每一剑都带着独特的意境与法则感悟,让人目眩神迷。而“东极剑”在他手中,也仿佛焕发了真正的生机,与主人心意相通,威能尽显。
“铛!”
又一声激烈的碰撞后,两人身形同时向后飘退,相对而立。赵阔气息微喘,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看向云澈的目光,已充满了叹服与敬意。而云澈,气息依旧平稳,手中“东极剑”青光流转,愈发湛然。
“云澈师弟剑道通玄,赵某佩服!此战,是我输了。”赵阔抱剑,坦然认输。他心知肚明,再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对方不仅剑法高妙,根基雄厚,那柄“东极剑”更是如虎添翼,自己已无胜算。
“赵师兄承让,师兄剑势雄浑,让弟子受益匪浅。”云澈还礼,语气真诚。
百招战平(实为取胜)内门凌霄境后期大师兄!此战结果,以更快的速度传遍全宗,彻底坐实了云澈“同阶无敌”、“越级战神”的赫赫威名!再也没有人敢因他下界飞升者的身份、或凌霄境初期的修为,而有丝毫轻视。
经此一事,云澈在东极仙宗的声望达到顶峰,真正成为了年轻一代弟子中,无人可及的领军人物。宗主亲传,上品仙器在手,同阶无敌,越级可战……种种光环加身,让他成为了东极仙洲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存在。
数日后,东极真人再次召见云澈于“问道殿”。
“你近日所为,为师甚慰。”东极真人看着眼前这位锋芒毕露、却又沉静内敛的爱徒,眼中满是欣慰,“不过,仙界广袤,天才辈出。东极仙洲,不过是仙界一隅。你的目光,当时刻看向更广阔的天地。”
他顿了顿,缓缓道:“为师得到消息,中天仙域,三年一度的‘凌霄盛会’,即将在一年之后开启。”
凌霄盛会!云澈心神一凛,目光陡然锐利。
“此盛会,汇聚仙界各方势力、无数天骄,乃年轻一辈展示实力、争夺机缘、扬名立万的最高舞台。”东极真人目光深邃,“届时,天道仙宗之人,必然也会参加,而且,很可能会有你那位‘故人’的踪迹,或与其密切相关之人现身。”
他看着云澈,语气郑重:“你若能在盛会之中脱颖而出,力压群雄,便可正大光明地前往中天,届时,与那天道仙宗之人有所交集,乃至……寻机了结因果,也非全无可能。”
凌霄盛会!中天仙域!正面交锋!
云澈胸中热血瞬间沸腾,眼中爆发出炽烈的战意与渴望。他紧紧握住手中的“东极剑”,对着东极真人,深深一揖:
“弟子,定不负师尊重望!必在那凌霄盛会之上,斩获魁首,扬我东极威名,并——寻得与那宿敌,了断一切之机!”
前路已明,盛会将近。更强的对手,更广阔的舞台,更直接的冲突,就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他,以手中之剑,去征服,去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