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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寒的突破之后，后续相关实验很快跟上，特别是对照组——有无灵根、修为高低、年龄大小，变量拉满。
最终得出了一个对普通人而言相当友好的结论：魔法与灵根并没有绝对的绑定关系。修为高，说到底只是个人超凡知识和经验的堆叠。如果没有魔法天赋，哪怕金丹、元婴也白搭。
更何况，玄幻世界土着的魔法修习不受压制，威力绝对够用。这意味着一股全新的力量即将入场——曾经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将开启真正的逆袭之路。
种花家要的就是成为这场变革的领导者。
……
魔法世界。
测试大厅的灯管白得刺眼，照得人无处遁形。
阿灰缩在队伍最后面，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缝里的黑泥怎么也抠不干净。他偷偷看了眼前面那些人——有和他一样的工人，也有法师高知，但都表现得豁达开朗，三两成群，没有拘束地交谈着。
再看看自己，临时被叫过来的，只有一件满是灰尘的工装，裤腿上还留着上次炸化学工厂时烧出的洞，边角焦脆，一碰就掉渣。
下一个。
阿灰打了个激灵，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麻烦把手放上去。
测试员是个年轻姑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手指点了点那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头。
阿灰咽了口唾沫，把右手按了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
石头底部亮了一点光。
很微弱。像快没油的灯，随时要灭。
姑娘低头看了眼数据，又抬头看了眼阿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灵根天赋，下等。灵力亲和度，百分之三。
感谢您的到来，麻烦移步到会客厅，那里准备了可口的食物，享用完后便可离开。
阿灰点了点头。
他早就知道了。
八岁那年测过一次，水晶球连个屁都没放。十一岁又测了一次，法师学徒看他的眼神跟看路边的石头一模一样——不，石头好歹还能拿去砌墙。
现在这块黑石头至少还给他亮了一下。
比水晶球有礼貌。
下一个。姑娘已经在叫人了。
阿灰转身往外走。村里在拓宽道路，修建水库，连接电网，还有一大堆活儿等着他去指挥。
等一下。
阿灰停住了。
说话的人戴着金丝眼镜，坐在测试台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翻着一份档案。
沈工。
阿灰认识他。上次化学工厂要炸的时候，就是这个戴眼镜的陪他一起冲进去把技术员拽出来的。当时沈工的眼镜都碎了一边，镜片挂在耳朵上，人还在骂骂咧咧。
小伙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沈工推了推眼镜，你应该是LG-3号厅的吧？
阿灰愣了一下，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见从浮空飞艇下来的人大多都往这边走，于是就稀里糊涂跟了过来。
不过也不要紧。沈工从终端调出阿灰的个人材料，开口念道：石灰，原雪狼国灰北境石村人。无魔法天赋。护村队成员，后转入游击队。
他翻了一页。
混乱期间，组织村民组成七人小队击退贵族残部。并冲入爆炸中的化学工厂，救出两名技术人员。授二等功。
沈工抬起头，镜片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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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等天赋。
但你是功臣。
阿灰愣在原地，嘴张着，像一条等着被捞上岸的鱼，谁还没有一个超凡梦，只是卑微的他只能将其埋入泥土里，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要学会知足。
沈工把档案合上，朝旁边的人摆了摆手：给他开修炼名额，放到我们班上去的，下等就下等，路慢一点而已，但路是有的。
旁边的人犹豫了一下：沈工，规矩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工站起来，拍了拍阿灰的肩膀，力道不轻，种花家不亏待自己人。你拿命换来的，谁也拿不走。
阿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说谢谢，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到快碰到膝盖。
沈工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继续弯下去。
行了行了，别把腰闪了，种花家不兴这套！你未来的路会极其难走，但我希望你能坚定的走下去。
……
阿灰坐在测试大厅外面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灵能3班的学生证，发愣。
一个穿动力装甲的士兵路过，看了他一眼，非常自来熟的说道：哥们儿，哭了？
没有。阿灰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沙子迷眼了。
这儿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
士兵笑了一声，蹲下来，递给他一瓶水。
我叫老周，来自南境帕恩斯郡，也是灵能3班的。你呢？哪里人？
石灰。灰石村的。
哦——灰石村。老周点了点头，听说过，先进示范村嘛。“
随即又好奇的问道：“听说大军还没到，你们就把贵族吊在了村口的大树上，是真的吗？
阿灰的手顿了一下。
……你也知道？
整个雪狼国都知道了。老周拧开水瓶盖，灌了一口，已经写进了历史教材，高中必修课之一。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也算青史留名了。
“真的?阿灰有些不敢置信，他们村子这世界竟然被全国人民知道了。
“当然！”老周肯定道：“你没有读过书吗？”
上过夜校,不过我们都只是在学习基础的汉字。
这样啊，过几天开学,我把那本书找给你看。接着老周又继续追问道：“那个贵族是二阶法师，你们是怎么击败？然后吊死他的？真想看看他被勒红脖子吐出舌头的样子。”
是啊，我看到了！阿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但代价是全村超过一半的人，都没能看到这一幕。
老周顿时闭嘴，普通人对付超凡，能打出这样的战绩，已经很不错了。换了别的村子，恐怕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阿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粗糙，指关节粗大，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茧，是常年握锄头和枪留下的。
我八岁那年，村里来税吏。每周都来。收粮食，收钱，收女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茉莉姐姐被拖走的时候，喊了一路。我爹把我按在面粉堆里，捂着我的嘴。他的手在抖。
他跟我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哪怕我们能够交够那些苛捐杂税。
“但向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