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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厦楼顶。
鹤熙神色无比复杂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边缘的司夜。
她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在翻涌：
为什么那些怪物会保护人类？
为什么它们会克制地选择目标？
又为什么……
它们会在展现出无敌的姿态后，以一种近乎“自裁”的诡异方式，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是因为……你觉得它们的存在让你感到反胃，所以，它们就乖巧地、自我毁灭了吗？
鹤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该用什么身份去问。
高空的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吹拂在司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静静地看着天空中飘落的大雪，看着那些怪物为了迎合他潜意识里的“厌恶”而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毁。
“呵……呵呵……”
司夜的嘴角缓缓勾起，那一抹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讽刺，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绝望和冰冷。
连反抗和恶心他的机会都不给。
那些他最痛恨的怪物，竟然用这种最极端、最狂热的“忠诚”，将他身为来访者首席科学家的骄傲，彻底碾碎成了一地可笑的残渣。
“唰！”
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司夜的身上猛地闪烁起一阵猩红色的光晕。
在鹤熙那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这片冰冷而荒诞的风雪之中。
“唰！唰！唰！”
几道破空声响起，天使彦、阿追和莫伊收起羽翼，重新落回了大厦的楼顶。
看着空荡荡的停机坪，以及天空中还在纷纷扬扬飘落的诡异大雪，三位身经百战的高阶天使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天基王……”
天使彦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荒谬感，指着刚才异生兽自爆的地方，“那头怪物……它居然自杀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鹤熙站在寒风中，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一时间，连她也无法用确切的语言来解释刚才那一幕了。
这到底是那些异生兽过度狂热，毫无保留地服从了司夜潜意识里对它们“反胃”、“厌恶”的排斥指令？
还是说……
这是因为司夜本人的潜意识里，已经产生了某种强烈的、不可逆转的自毁倾向？！
鹤熙无法确定，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她现在甚至连去试探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触现在的司夜。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正如她曾经一度只能默默站在凯莎的王座旁，看着凯莎独自承受整个文明的重量一样。
但不同的是，曾经的她，能够用自己的智慧和天基运算群去支持凯莎，去帮她分担压力。
而现在，面对司夜那残破且扭曲的灵魂，她却束手无策。
既不能帮他解决异生兽这个无解的死循环，也无法用言语去开导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甚至，鹤熙极度担心，自己如果再贸然靠近，哪怕只是稍微刺激他一下，司夜就会彻底失控暴走。
“他的克制，已经到达临界点了。”
鹤熙看着风雪，“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内部压力已经爆表、随时都会彻底炸开的高压锅。而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触碰他的泄压阀。甚至，我都不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泄压阀。”
天使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上前一步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司夜那边……我们还能做点什么吗？”
“不知道。”
鹤熙无奈地摇了摇头，“当一个将理智奉为最高法则的极端理智主义者，突然出现了严重的情绪化崩溃。那么，他的情绪，必然是符合他自身逻辑闭环的死锁的。”
“你如果用不讲逻辑的感性去开导他，只会让他觉得你是在无理取闹，从而更加激怒他。”
“可如果你试图用逻辑去跟他辩论、去开导他……他那颗超级大脑早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逻辑闭环，得出了无法解决的死局结论。你又怎么可能用逻辑去驳倒一个逻辑怪物？”
说到这里，鹤熙转过头，严肃地警告眼前的三名年轻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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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他骨子里是一个骄傲、甚至傲慢到了极点的人。你们如果去见他，绝对、绝对不要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可怜他或者同情他的情绪！”
“那对他来说不是安慰，而是最致命的侮辱，那只会彻底激怒他！”
说完，鹤熙没有再做停留。
空间微微波动，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直接返回了月球背面的天基战舰，试图去寻找某种可能的破局之法。
留下天使彦三人站在风雪交加的楼顶，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
“或许……”天使彦握紧了拳头，“我们可以试一试。”
阿追面露古怪，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彦姐，连天基王都束手无策，我们……真的要去试一试吗？万一惹怒了他……”
“司夜曾经说过，他能感应到那些连暗数据都无法确定的东西，比如最纯粹的情绪。”
天使彦抬起头，目光坚定，“哪怕我们帮不了他什么实质性的忙，但只要我们是真的带着那份心意去陪着他，他一定能感受到的。他现在……太孤独了。”
随即，在天使彦的带领下，三位天使再次展开羽翼，直接破开风雪，朝着巨峡市的方向全速飞去。
她们很清楚司夜的去向。
因为任何一个受了重伤、或者心理防线崩溃的人，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满世界乱跑，而是会本能地去寻找一个自己潜意识里认为“最安全”、“最能安心”的避风港。
而对于在这个宇宙里无依无靠的司夜来说，目前的地球上，唯一能让他有这种归属感的地方，应该也就只有郊外那栋他和苏小狸居住的别墅了。
……
此时，天河市地面的废墟战场上。
刚刚拼死突进、准备大干一场的雄兵连众人，此刻全都呆呆地站在雪地里，保持着举着武器的姿势，在风中凌乱。
“这……这就打完了？！”
刘闯提着斧头，一脸懵逼地环顾四周，“不是，咱连热身都还没结束呢，战争就结束了？”
不远处的废墟上，蕾娜和手持金箍棒的孙悟空，同样也是大眼瞪小眼，陷入了深深的懵逼状态。
他们刚刚还在拼死抵挡核能洗地，结果转眼间，敌方舰队就被友军（大概？）给反向蒸发了，然后友军也自爆了？
……
巨峡号，指挥大厅。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的高级将领和参谋们，全都像木雕一样死死地盯着已经恢复平静的主屏幕。
怜风站在主控台前，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CPU都在冒烟。
司夜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那些异生兽的本能就是为了制造无尽的恐惧和杀戮吗？
怜风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可现在呢？保护平民？消灭饕餮舰队？
然后……集体自杀？！
连个细胞都没留下？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散播恐惧啊！
还没等她把这其中错综复杂的逻辑理清楚。
下方负责全球情报监控的技术人员，突然满头大汗地站了起来，
“报、报告首长！出大事了！”
“刚才天河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虽然官方切断了信号，但还是被大量平民的设备同步到了全球网络上！现在相关的视频已经彻底压不住了，在全球范围内疯狂流传！”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技术人员猛地调出了一张全球全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亮起了红点：
“就在刚才，地球上其他几个遭遇饕餮主力的重要地区战场——北美、欧洲、中东……全都发生了和天河市类似的情况！”
技术人员咽了一口唾沫，调出了几个分会场的监控画面：
“那些突然降临的异生兽怪物，先是在战场上吞噬繁衍，随后迅速汇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合成个体！”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它们消灭了各自战场上的饕餮军团舰队。”
“最后……它们集体自杀了！全世界所有的异生兽，就在刚才那一分钟里，全部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