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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打扰了。”
得到允许后，天使彦毫不见外地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她随意地收起了背后的洁白羽翼，迈着修长笔挺的双腿走到沙发前，在司夜的侧面坐下。
她单手撑着下巴，双眼微微眯起，笑吟吟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黑发红瞳的男人。
面对这种近乎肆无忌惮的审视，司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都特别喜欢搞偷窥？”
“在我的认知体系中，无论是暗数据读取还是物理层面的盯梢，这种不经允许的单方面窥视，都是极其没有礼貌的侵犯行为。还是说，你们对于这种行径有着什么截然不同的高尚见解？”
“哎呀，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不能叫偷窥，用我们天使的话来说，这应该叫‘警惕性观察’。”
彦不仅没有感到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谁让你昨晚的‘闪亮登场’实在太吓人了呢？一拳把天都给轰开了！像你这种来历不明、带着一身恐怖能量的未知生物突兀地砸在地球上，谁敢直接上来跟你套近乎？太危险了。出于安全考虑，大家肯定都得先在远处仔细观察一下，至少得评估出你没有见面就把人弄死的倾向，然后再尝试靠近。难道不是吗？”
司夜闻言，没有反驳。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迷你吧台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可乐。他回到沙发上，拿过一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半杯。
“滋——”
碳酸气泡翻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彦见状，十分自然地探出身子，拿起司夜放在桌上的可乐瓶，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甚至还满意地抿了一口。
司夜看着她这副把这里当自己家的做派，有些无语：“那么，你现在选择直接靠近我，是觉得我已经没有危险了？”
“倒也不是说完全没危险了。”
彦放下杯子，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只是我觉得，如果再这么肆无忌惮地‘偷窥’下去，你可能真的要发飙了。”
司夜挑了挑眉，“你的观察倒是挺仔细的。”
“如果连这点最基本的情绪捕捉都做不到，那我这个左翼护卫也就白混这七千年了。”
彦耸了耸肩，坦然地交代了老底：“超神学院的德诺三号在满世界地偷窥你，而我，则是在偷偷黑进他们的系统，在‘偷窥’超神学院。”
说到这里，彦的脸颊罕见地闪过一丝极淡的红晕，她干咳了一声掩饰道：“毕竟，直接用洞察之眼偷窥你，多少有些危险。昨天晚上才被你隔着大气层当场逮着过一次，要是今天再被你抓个现行，那我也太尴尬了。”
“而在超神学院的那些实时监控画面里，我多次发觉，你其实非常清楚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甚至有好几次，当监控探头锁定你的时候，你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出现了极其明显的烦躁。”
“你绝对是生气的。但是，出于某种我不了解的原因，你强行忍了下来。”
“超神学院那帮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脑子进水了没发现，还是单纯地觉得你没有当场摧毁监控，就是在默许他们的行为。”
“但我个人的原则是，做事要有分寸。一个拥有着灭世级力量的未知神明，明知道被人在暗中盯着，却克制地忍了下来，并且已经通过情绪泄露表现出了不耐烦。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处于爆发边缘的无声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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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把这种人惹毛了，不管是对地球还是对天使，那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彦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再加上，你今天下午先后和那个叫琪琳的地球小女孩、以及那个神经大条的烈阳主神帝蕾娜进行了接触。从你在这两次接触中所表现出的谈吐、逻辑，以及并没有滥杀无辜的行径来看，你似乎并不是那种纯粹为了破坏而存在的危险分子。”
“综合评估下来，我觉得是时候来和你进行一次面对面的‘正式接触’了。所以……”
彦摊开双手，笑了笑，“我自然也就过来了。”
司夜安静地听完天使彦的这番长篇大论，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目光直视着眼前的女天使。
“那你现在过来了，想做什么？”司夜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敌意，但也谈不上热情，“或者说，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很简单。”天使彦微微一笑，十分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暂时嘛……先交个朋友吧。”
看着司夜微微蹙起的眉头，彦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别这么防备。你刚才和蕾娜的对话，我也听到了一些。一个长达五万年没有发生过任何内部暴力事件的文明，这种近乎绝对的理性和秩序，即便在我们天使那漫长的认知体系里，也属于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所以我对你，或者说对你的文明，非常感兴趣。”
司夜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自信与青春活力的女天使，突然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
“你几岁了？”
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高冷的“外星大魔王”脑回路会突然跳跃到女人的年龄上。不过她可是神圣凯莎的左翼护卫，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凡人的顾忌。
“按照地球的纪年法来算的话……七千岁。”
“七千岁了啊……”
司夜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正在破裂的碳酸气泡，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感慨：“活了七千年，还能像你这样保持着如此旺盛的精力和对未知的好奇心，我真的很羡慕。”
“我今年一千两百多岁。在我的文明里，我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是步入晚年，比较老的了。”
“当然，在你这种活了七千年的宇宙长生种眼里，我这点岁数，大概也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儿吧。”
听到这句话，天使彦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她坐直了身子，那双洞察之眼认真地端详着司夜那张年轻俊美、却又透着无尽沧桑的脸庞。
“我可不觉得你是个小孩儿。”彦微微摇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对于我们天使而言，‘小孩儿’这个词，从来不是用来衡量绝对年龄的。”
彦看着司夜的眼睛，轻声说道，“它通常是用来形容那些心智不成熟、思想维度偏低，满脑子只有低级欲望，完全无法和我们在同一个频道上交流的低等生命体。比如……外面那些整天为了点蝇头小利打生打死的地球凡人，或者是某些满脑子只有破坏欲的兽体。”
彦微微前倾身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而你不一样。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你身上那股沉重到几乎化不开的暮气和绝望感，都让人无法忽视。”
“你虽然只有一千多岁，但你这短短一千多年里所背负的文明兴衰，所经历的绝望与挣扎……”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同情，又似是敬畏，“恐怕比我这个跟着凯莎女王打了七千年仗的天使，还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