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飘忽而上,来到仙界凤仙鹤,玄灵清凝聚出本体,躺在梧桐床上。
这一躺,就是二十年。
在清灵大陆无数功德之力的滋养下,她的神识逐渐变得莹润宏大。
当初的损耗,已经彻底恢复。
她坐直身体,伸了个大懒腰。
离开梧桐床,凤仙鹤的一景一木映入眼帘。
此处是仙界最美之地,也是仙气最充裕之地。
既成神明,就该随心所欲。
往后他们都要飞升,仙界自然成了她常住的地方。
至于那孤零零的神界,还是留给天道小鬼吧!
刚从天道那抢过凤仙鹤的玄灵清暗想道。
“百年了,该回去见他们了。”
闭目,催动神念,清灵大陆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涌现。
元澄、星月…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她都知晓了。
整个人化作一息流光,离开仙界,去往清灵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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峪林关神相上空,玄灵清凝出虚影,俯视下方光景。
人山人海的朝圣者,还有那座横旦两岸的环灵桥。
壕到如此程度的,想必定是元澄了。
移开目光,玄灵清看向神相身后的白龙和灵灵。
“百年了,你们也该出来了。”
抬手一挥,封印解除。
白龙和灵灵的灵魂虚影,从石像脱离出来。
“主人。”
“清清。”
两兽一看到玄灵清,便泪眼汪汪的飞扑过来,围在她左右。
“没有下次了,苦了你俩了。”
她抬手亲昵揉了揉一灵一龙的脑袋,安慰道。
“主人,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这些都不算什么。”灵灵哭唧唧的说道。
“对,这算什么。”净渊龙爪一挥。
“不过是睡了一觉罢了。”
“两个乖宝宝。”
玄灵清像对待小孩一样,哄道。
手腕一抬,白龙变成一道银河手镯,安静缠绕。
灵灵则是飞入了水滴法印中。
带着两只兽,玄灵清直奔清寒宫。
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见师尊。
她好想他。
神念一动,身体再度变成一道流光。
转瞬间,出现在了月庭轩上的屋檐上。
这庭中的一草一木,皆是从前的模样,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
定是阿念定期清扫的。
玄灵清默默念道。
可她不知道,霁尘封绝了清晖殿,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何来的碧念呢。
庭院之中,玉兰与素铃开得烂漫。
瓣瓣落花随风纷飞,落成一场温柔花雨,将地面铺作一片莹白。
清浅花香萦绕四野,丝丝缕缕,无一处不在。
身形轻晃,她转瞬落于摇椅之上。
椅身缓缓轻摇,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缕熟悉气息,心头微惊。
侧首望去,只见师尊一袭白衣静卧花间,融在漫天雪白落英里,几欲与景致相融。
身影倏然虚化又重凝,她已移步至他身前。
屈膝蹲落,微微俯身凑近。
师尊的眼睛上覆着她的月光绫,面容清俊憔悴了许多。
他好似睡着了,呼吸很是缓慢。
竟连她都没有察觉到。
她轻轻抬手,想揭下月光绫。
可刚触碰到,却被一只手攥着。
“乖,别闹。”
霁尘薄唇微动,似是梦中的呓语。
酥麻略带懒意,还有一丝丝宠溺的气味。
玄灵清指尖一顿,脸颊微红。
“师尊。”
用另一只手揭下月光绫,轻声唤道。
太久未见光亮,霁尘双眸忽颤。
眼皮徐徐掀起,那双眸子色浅神疏,视线淡淡扫来,周身漫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可当触及面前的人时,尽数褪去,转而春水。
日思夜想的面容清晰浮现,对方睁着双眼,直直望向他。
他喉间微哑,低声呢喃。
“又是梦。”
“清儿,你又折磨师尊。”
霁尘双手垂落,落寞自嘲。
玄灵清看不得他如此模样,她的师尊素来朗月清风,一身清逸风骨。
何时,会露出那样自颓的神色。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指下微微收紧。
力的作用下,霁尘的一张脸嘟在一起,薄唇微张。
玄灵清慢慢靠近,离得很近,“师尊,现在你还觉得是梦吗?”
霁尘心跳声如雷响,面前的一幕,在他心间炸开花。
温热的掌心在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弟子,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淹没了他。
喉间发涩,说不出声来。
这一天,他设想过无数次。
可都没有这一刻,来的惊心动魄。
身形一挺坐直,他沉臂环住对方,用力相拥,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凝在这一抱里。
玄灵清无措了一瞬,很快,手轻轻的回抱住了他。
这个动作维持了很久很久,谁也没有撒手。
忽地,她感觉到脖颈间一凉,湿热的液体落入衣领。
那是师尊的眼泪。
玄灵清心神一怔。
她知道自己对师尊的重要性,但很显然,她低估了这份感情。
高高在上,永远抓不住的师尊,竟也会为她落泪吗?
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有点涩,又有点回甘。
二人无言,只是在满庭花雨下,彼此相拥了很久很久。
久到是他们以为的天长地久。
“师尊,可以了。”
玄灵清拍了下霁尘的肩膀,嗓音微哑。
“你答应我,不可以再离开了。”
再失去她一次,他真的会疯掉。
她有些哭笑不得,师尊什么时候也这么小孩子脾气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耐心哄道:“好。”
“不过,师尊先得飞升才行呢。”
勾住霁尘的一缕青丝,玄灵清狡黠一笑。
霁尘克制自己一点点松开身体,直直看着她:“只要你想,随时可以。”
“大陆上每一个飞升的人,都要对着我的神相一步一叩首,才能登上通天路。”
玄灵清身体贴近,手指环绕住他的青丝。
“不过,你是我师尊,我才舍不得呢。”
霁尘心头一软,低下头,和她贴在一起。
“若是跪你,我甘之如饴。”
玄灵清耳垂一烫,松开缠在手指间的青丝。
别过头,小声道。
“不要,我会折寿的。”
霁尘胸腔一震,低笑自心底漫出。
那一笑漾开在眉眼间,疏浅眼眸弯起,清光落于其上,整个人风华彻骨,竟是世间再寻不出第二分的绝艳。
流光蕴藉,绝代无双。
玄灵清有些看呆了。
此刻她承认:师尊确是天下顶帅的男子,无人能与其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