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结束后,玄灵清回到霁尘和明彰身旁,俯身谢礼:“多谢师尊,多谢阁主。”
言辞恳切,满是感激。
霁尘上前几步,抬手扶起她。
瞥了明彰一眼,一双清眸轻阖间似是无奈。
何须言谢,我甘之如饴。
所谓真情,常觉亏欠。
师尊,只怕给的不够多。
不够你在大劫中保全自身,全身而退。
不够你护住你所在意的人和事物。
世人称我为剑道至尊,可我却不能执手中之剑。
拔剑挡在你面前,为你扫除障碍,护你周全。
此乃,我之痛。
玄灵清就着霁尘的手站起身,她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的人。
却不觉,霁尘心下百转千回。
“不必言谢,此番也是你的造化。”
“经过九道混沌金雷的淬炼,渡化的修为将与你绝对融合。”
“你如今就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渡劫期修士。”
明彰滑动天衍舆,缓缓说道。
这时,玄灵清的通讯玉牌泛起微弱的光芒,里面传来星月的声音,“师姐,凌霄殿翎轩,可见大师兄。”
玄灵清面色微变,朝师尊和霁尘说道:
“师尊、阁主,此番为我渡修为根基有损,容我先去凌霄殿一趟,等我回来,便为你们疗伤。”
明彰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快去忙你的事,我和阿尘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虚弱罢了,况且我们还暂时吸收不了灵力。”
霁尘站在明彰身旁,点点头。
玄灵清不放心的看了二人一眼,便转身而去。
金雨笼罩下,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明彰坐在天衍舆上,歪着头偏向霁尘,感慨道:“你的弟子,竟先抵达我们都未曾涉及的境界。”
“不管何种途径、何种机缘,可她,确确实实做到了。”
霁尘长身直立,柔和的注视着那道身影,直至完全消失在他眼前。
一双清眸闪烁着细碎的光。
那光,耀眼而灼目。
过了良久,就在明彰以为等不到他的回答时,他突然来了一句。
“嗯,我的弟子。”
说罢,转身离去。
明彰轻嗤一声,此刻他只想说一句带草的生物。
闷骚,
太闷骚了。
成何体统。
明彰停留在原地,愤愤几句。
~~
凌霄殿翎轩,乃简修仁生前的住所。
玄灵清抬步拾阶,一路来到院门。
院中清幽,环山而建,四面是松柏之树。
进门,便看见高高挂起的白色灵旌,还有两侧每十米一处的夜明珠。
风起,灯火葳蕤,她看清殿中的景象。
大师兄的玄棺静放在中央,四侧是星月、宋凌霜、金逸等人。
他们七人都到了。
凌辰站在玄棺前,准备亲自为弟子点燃一盏长眠灯。
玄灵清穿过灵旌,来到玄棺面前。
大家见了她,无声用眼神交汇。
元澄率先一步走到她身侧,其余人也跟着走了过来。
八人并成一排,静静等待着长眠灯燃起。
一道火光,长眠灯被凌辰静置在玄棺前。
做好一切,他才站起身,面向身后的八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玄灵清身上,又转向其余人,轻叹一口气。
“你们来了。”
“你们都是修仁的挚友,可以常来看看他。”
玄灵清点点头,“我们会的,凌辰尊主放心。”
“宫门陵祀太过肃重冷清,修仁生性怕孤寂,我便将他置于翎轩。”
“此后,我也不会再收新的弟子了。”
凌辰扶上玄棺,似是走出了这场阴霾,又带着无端的感伤。
玄灵清迟疑半刻,似是想到了什么。
心念一动,她腕间的镯子亮起一抹微光。
泛着寒气的万年玄冰床,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
凌辰诧异的声音响起。
“万年玄冰床,可保尸身不腐,容颜如初。”
“此物与我无用,便留给大师兄吧。”
玄灵清先一步说道。
“多谢。”
凌辰止了止口,最后道了句。
他虽然有魂玉,但是比之万年玄冰床,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相比修仁,这些俗物都算不得什么。
得到应允后,玄灵清施法打开玄棺。
简修仁的身体也在灵力的推举下,悬浮于空。
抬起万年玄冰床放置在棺中,简修仁的身体也随之慢慢落下,静静躺在玄冰床上。
双指轻合间,棺门也被她碾碎成粉末。
相比永埋于棺,不如让他躺在明亮的家中。
清徽剑随她心意出鞘,嗖的一声轻响,离殿而去。
一阵风过,它再次出现在殿中。
穿过八人,每个人手中出现一枝玉兰花。
“这是,月庭轩的玉兰花。”
星月认出了玉兰花的来历,她轻轻抚过剑身,似是在夸赞清徽剑。
清徽间一声轰鸣,出现在了玄灵清身后。
八人拿起玉兰花,轻轻放在玄棺四周。
祭奠,我们永远的友情。
此生的挚友。
没有人,能走出这场阴霾。
相比死亡,遗忘才是背叛。
她要所有人,永远永远都记住他。
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