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在无尽海域上空，打的地动山摇。
有时是彦屿攻，霁尘守。
没过一会儿，又被霁尘一剑破开魔气，反守为攻。
方天画戟与青霄剑碰撞的铮鸣声不绝于耳，如编钟齐鸣，响彻整片海域。
月上中天时，彦屿攻势稍缓，霁尘抓住间隙，青霄剑骤然加速。
一剑，如月下惊鸿。
剑光清冷，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
彦屿瞳孔微缩，方天画戟横在身前格挡。
剑尖点在戟杆上，发出一声脆响，彦屿身形向后滑出数丈，手臂微微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戟杆上那道浅浅的剑痕，再抬头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凝重。
“你的剑，更快了。”
霁尘没有答话，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剑的姿势。
彦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方天画戟在手中一转，魔气如潮水般涌入戟身。
他猛地将戟插入虚空，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
海水开始沸腾。
无数道黑色水柱从海面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中都蕴含着浓郁的魔气。
水柱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化作一条条漆黑的魔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霁尘。
九条魔龙，从九个方向同时袭来，封锁了所有退路。
霁尘抬眸，青霄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剑光如月轮，清冷无匹。
圆成的那一刻，九条魔龙同时定住，如被施了定身术。
随即，月轮炸开，九条魔龙倒卷而回，反噬其主。
彦屿面色微变，双手一挥，九条魔龙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他借着黑雾的掩护，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从霁尘身后出现，方天画戟直刺后心。
霁尘像是早有预料，头也不回，青霄剑反手一撩，剑尖精准地挑开了戟刃。
火花四溅中，他借力转身，青霄剑顺势斩出。
彦屿横戟格挡，二人再次正面交锋。
这一次，谁都没有退。
剑与戟在虚空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
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下方的修士和魔族都已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能看见一白一黑两道流光在虚空中追逐、碰撞，再分离。
霁尘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
他不再防御，开始主动进攻。
青霄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光，每一剑都蕴含着剑道至尊的真意，每一剑都带着天地之势。
彦屿渐渐被压制。
他的方天画戟虽然霸道，但霁尘的剑更纯粹。
每一次他想拉开距离，霁尘的剑便如附骨之疽般贴上来，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终于，彦屿暴喝一声，方天画戟猛地横扫，将霁尘逼退数丈。
他趁机拉开距离，双手握住戟杆，浑身魔气疯狂涌入。
戟刃上，暗红色的纹路开始蔓延，越来越亮。
“天魔九变。”
彦屿低吼一声，身形骤然拔高数尺，额前魔角发出紫色光辉。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威压变得更加恐怖。
他踏空而出，方天画戟化作漫天戟影，铺天盖地地砸向霁尘。
每一道戟影都重如山岳，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力。
霁尘身形暴退，青霄剑在身前挥出格挡双刃，阻挡着那无穷无尽的戟影。
但彦屿的力量太大了。
每一戟落下，霁尘都被震退一步。
手腕处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他面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退到第九步时，霁尘忽然停了。
他不再退。
青霄剑横在身前，剑身清光流转，映着他的眉眼。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
皓月剑域，无声展开。
以剑域为引，将天地间所有的月华之力尽数汇聚于剑尖。
那一轮皓月虚影在剑域中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白剑光。
剑光所过之处，漫天戟影如冰雪消融，无声溃散。
彦屿面色骤变，方天画戟猛地收回，横在身前。
魔气疯狂涌入戟身，化作一面漆黑的盾。
剑至。
戟断。
方天画戟从中断成两截，剑光余势未消，重重斩在彦屿胸口。
彦屿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暴退几丈。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一道深深的剑痕从左肩斜贯至右肋，暗赤色的血液汹涌而出，染红了帝袍。
他抬手按住伤口，魔气涌动，止住了血。
断成两截的方天画戟被他召回，重新用魔力拼接成形。
他抬头，死死盯着霁尘。
霁尘立于原地，青霄剑横在身前，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已是一片翻江倒海。
丹田裂开数道细纹，经脉寸寸碎裂，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魔尊的霸道真意，极为蛮横，强行对上再加上境界的压制。
他很棘手。
若没有吸收元璃前辈的九品丹药和清儿的冰球，这一战，怕是难善了。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面上却半分不显。
他只是静静看着彦屿，目光清冷如月，看不出深浅。
彦屿与他对视良久。
那目光中没有虚弱，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与从容。
仿佛方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而为。
彦屿终于收回了目光。
“霁尘。”
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这一战，本座记下了。”
“可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彦殊低头嗤笑一声，话中的意味令人深觉。
霁尘心中警铃大作，他与魔尊已经在此血战三天三日了。
魔尊此番话，莫非是在故意牵制他们。
看着霁尘瞬间转暗的神色，彦屿仰头大笑一声，转身，踏空而去。
帝袍猎猎，魔气翻涌，转瞬间便消失在无尽海域深处。
“霁尘，准备迎接我的大礼。”
彦屿的回声传来。
魔尊退走，魔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六大魔王对视一眼，各自收手，紧随其后。
两大护法身影一闪，已消失在魔雾之中。
那两名大乘境界的魔族长老也悄然退去，消失在黑暗深处。
海面上，魔气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无尽海之上，天光沉暗，浊浪翻涌如墨。
海面浮着密密麻麻的尸身，一眼望不到尽头。
其中大半是魔气森然的魔族，残甲碎骨，黑血浸染海水。
可拨开层层浮尸，却也不乏仙盟弟子。
人魔之战，终是场灾难。
仙盟弟子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霁尘立于半空，缓缓收起青霄剑。
他转身，踏空走向城墙。
握剑的手在袖中微微发颤，喉头涌上的一口鲜血，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相比这些，他更惶恐魔尊说的大礼。
他落在城墙上，对凌辰微微点头，声音清淡如常：
“魔族短期内，不会再犯。”
凌辰担忧的看着他，眉头微蹙。
明彰收起星盘，来到霁尘身旁。
低声道：“你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放心，你担忧的事不会发生。”
“都已经解决好了。”
霁尘闻言放下紧绷的心弦，跟着明彰走向殿内。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白衣不染纤尘。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体内都传来剧痛。
丹田碎裂，经脉寸断。
这一战，他伤得远比彦屿更重。
但只要彦屿看不出来，就够了。
魔雾翻涌的深渊中，彦屿现身。
他面色阴沉如水，胸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霁尘，”
他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杀意与忌惮。
那一剑的余威，还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倒是他小觑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没入魔雾之中。
魔雾翻涌，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无尽海域上，又恢复了平静。
大战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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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霁尘他们刚走不久，清寒宫被就数道魔力从四方猛烈进攻。
护山防御大阵，无形展开，阻挡着外来的力量。
众长老、弟子顷刻而至。
玄灵清一行人感受到异动，也用最短的时间赶到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