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的身影淡去,临走前,偏过头,那双蔚蓝色的眼眸越过众人,意味深长地看了雪清河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审视。
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
雪清河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后背渗出冷汗。
海神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我知道你是谁。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收回目光,化作一道金蓝色的流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雪清河手指缓缓松开,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剑道尘心若有所思地看了雪清河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那个正拍着胸口顺气的弟子。
波塞冬临走前对海龙斗罗和海矛斗罗留下了最后一道口谕。
“保护好未来的海神。”
二人像是领了圣旨,单膝跪地,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恭送那道光柱消散。
等海神走了好一会儿。
众人才从刚才那场近乎荒谬的闹剧中缓过神来。
独孤博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朝李寒彻竖起了大拇指。
“牛!佩服!敢骂海神臭老头,踩他信物,还让他给你打折,你是老夫见过的第一个。”
骨斗罗在旁边补了一句。
“也是最后一个。”
李寒彻没有接话,转向海龙斗罗和海矛斗罗,几分不好意但又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臭....不,亲爱的海神大人,是不是亲口说了十万年魂骨任我挑选?”
海龙斗罗和海矛斗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李寒彻两手一拍。
“那太好了!等十万年魂骨到手了,我再去海神岛!”
“你们看啊,我现在才魂宗,去参加神考那不是给海神大人丢脸吗?等我把魂骨吸收完,实力提升上去了,再去参加考核,通过的概率不是更大?”
海龙斗罗沉默了。
海神大人刚才那句“海神九考是本座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规则是活的,难度可调。
海神大人连这点面子都给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海矛斗罗性子急,直接转身就走,回海神岛找兄弟姐妹人猎杀十万年魂兽,尽快把魂骨送到殿下手里。
海龙斗罗则留下来保护李寒彻。
不为别的,光是这小子把海神都骂出来了还能安然无恙,就值得他全天候寸步不离。
.....
天斗城今天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先是乌云压顶电闪雷鸣,后是金蓝色光柱从独孤府方向冲天而起。
整个天斗城的人都在街上仰头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神迹,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有封号斗罗在城中大战,有人说是天降异宝,更有赌坊直接开盘押注这道光到底和李寒彻有没有关系。
而此刻,引发全城轰动的始作俑者正坐在天斗城最好的酒楼包间里。
这顿饭是宁风致提议的。
一来给远道而来的海龙斗罗接风洗尘,二来刚才在独孤府那一幕实在太炸裂,大家都需要坐下来喝杯酒压压惊。
作陪的阵容堪称天斗帝国顶配。
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九十六级封号斗罗剑道尘心,九十五级封号斗罗骨斗罗古榕,九十二级封号斗罗独孤博,天斗太子雪清河,外加一位来自海神岛的封号斗罗海龙。
一桌子六个大人物,众星捧月般围着正中间一个十二岁的白衣少年。
李寒彻坐在雪清河和剑道尘心中间,面前的碗里堆满了各位长辈夹的菜。
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饭桌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放大,嘴角翘起。
系统面板上,剧情点数正以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稳稳地悬在那里。
五十万!
十万年魂骨他在系统商城里也能兑换。
既然海神岛愿意免费送,那当然是先白嫖海神岛的,剧情点留着换更稀缺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原本他还打算攒点数兑换十万年魂环,现在去了海神岛,神考奖励里肯定包含这些,又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他越算越觉得波塞冬这老头虽然不要脸,但给的条件确实够意思。
亲爱的海神大人,他将会是你最忠实的信徒!
“寒彻。”
宁风致叫了一声。没反应。
“寒彻?”
宁风致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雪清河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子正对着面前的空气傻笑,眼神涣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抬手在李寒彻面前打了个响指。
李寒彻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发现满桌子人都盯着他看,筷子还举在半空中。
他面不改色地将筷子伸向最近的盘子,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
“怎么了宁叔?”
宁风致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将话题转回正事。
“如今海神亲自降下神谕,海神岛的人不远万里来天斗城接你,神考的事已经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机缘了。”
“但你这几年的行踪一直飘忽不定,不是在极北之地就是在星斗大森林,连荣荣都跟着你到处跑。”
“宁叔只问你一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拿了十万年魂骨还要继续拖下去吧。”
雪清河接过话,语气认真。
“神考虽难,但海神既然亲口承诺难度可调,你也不必过分担心。你去了之后有什么打算,也该提前说一声。”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天斗城这边你的牵挂大可放心,但去海神岛不是儿戏,该做的准备必须做足。
李寒彻站起身来,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辈。
这些年来他们护着他、教他、纵容他,从极北之地到武魂城,从星斗大森林到索托城。
每一道坎都是他们陪着他闯过来的。
如今神考在前,他这一走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宁叔。”
他先转向宁风致,双手托杯。
“当年在七宝琉璃宗,您和老师二话不说就把星辰寒髓和九节蕴神竹给了我,这份恩情寒彻一直记着。
“荣荣那边您放心,走之前我会亲自跟她说清楚。七宝琉璃宗永远是寒彻的第一师门,不管我走到哪,这份情分不会变。”
宁风致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温润一笑。
“宁叔在宗门等你回来。”
“老师。”
他转向剑道尘心,还未开口喉头已有些发紧。
“您从弟子六岁教导武道,陪弟子训练,到如今弟子十二岁,每一次惹祸都是您替我兜底。您老人家保重身体。海神九考,徒儿不会给老师丢脸。”
剑道尘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眸中闪过一丝骄傲与不舍。
“去吧。为师等你成为这片大陆上第一个三十岁之前封神的魂师。”
“骨爷爷,我不在天斗城,您打架的时候可就没我在旁边起哄了。”
骨斗罗哈哈大笑,大手端起酒杯跟他重重碰了一下。
“小崽子赶紧去赶紧回,你不在天斗城老夫打架都没观众。”
独孤博不等李寒彻开口先端起了杯。
“小怪物,老夫这辈子没谢过谁。你让老夫年轻了十几岁,还治好了雁雁的毒,这份情老夫记一辈子。神考有什么需要就传信回来,落日森林的毒草你看上哪株随便拿。”
李寒彻跟他碰杯一饮而尽。
他转向海龙斗罗,语气郑重认真。
“海龙前辈,未来在海神岛,请多指教。”
海龙站起身来跟他碰杯。
“殿下不必客气。海龙既奉海神大人之命,必当以性命护殿下周全。殿下通过九考之日,海龙愿为殿下执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