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从独孤府跑出去之后,脚步越走越慢。
刚才那股冲动劲头过去了,冷静下来一想。
她一个人跑到李寒彻家里去,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这算什么事。
她在街口站了好一会儿,咬了咬下唇,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得找个人壮胆。
叶泠泠被她从家里拽出来的时候还蒙着面纱,手里捧着一本没看完的书。
独孤雁也不解释,拉着她就往李寒彻别墅的方向走,一路上把重力手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越说声音越小,嘟囔道。
“我就是去当面道个谢,你陪我一起去。”
叶泠泠合上书,面纱下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
两人走到别墅门口,远远就看见屋顶上盘腿坐着一道白衣身影。
玄冥冰魄枪横在膝头,月光洒在他身上,冰蓝色的枪身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李寒彻正在冥想。
独孤雁的脚步钉在原地,叶泠泠也跟着停下。
两人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伸手去敲门。
独孤雁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正要敲门,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李寒彻那张脸就在她眼前......
他什么时候下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独孤雁脑子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屋顶打坐吗?”
叶泠泠也被拍了一下肩膀,她的反应和独孤雁截然不同。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李寒彻看着眼前两个被他吓得不轻的姑娘,抬手甩了一下头发,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将她们逼到了墙角。
“哦?两位美女,大晚上的不回家吃饭,来我家有何贵干?”
他单手撑在墙壁上,歪着头,嘴角戏谑。
独孤雁后背贴着墙壁,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耿着脖子硬撑出一副镇定模样。
“我是来当面感谢你送我的礼物的!就是那个重力手环,你让爷爷转告的话,我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后,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
李寒彻疑惑地眨了眨眼。
礼物?重力手环?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把紧张写在脸上却非要强撑出一副理直气壮模样的姑娘。
碧绿色的瞳孔,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独孤博的影子,但性格和原著里那个飒爽的女汉子判若两人。
他试探性地指了指她。
“独孤雁?”
独孤雁点了点头,绷着脸,努力维持着“我只是来道谢”的表情。
李寒彻又转向旁边那个低着头脸红的姑娘。
这位蒙着面纱,气质清冷,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他还没开口问,叶泠泠已经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叶泠泠....”
李寒彻左手握拳往右手掌心一敲,恍然大悟地打了个响指。
“嗨,原来是自己人啊!我还以为又是那些表白的贵族妹妹,吓我一跳。”
他松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将两人解放出来。
刚才那股子戏谑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他双手枕在脑后,恢复了懒散的模样。
“自己人”
三个字落在独孤雁和叶泠泠耳朵里,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独孤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面上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强撑着翻了个白眼。
“去你的,谁跟你是自己人。”
可惜说这话时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连叶泠泠都看出来了。
叶泠泠依旧低着头,安静地站在独孤雁旁边,偶尔偷偷打量李寒彻一眼,又迅速移开。
李寒彻看着眼前这两位表情丰富的姑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别想歪了。都是天斗皇家学院的,那不就是自己人吗?雁雁同学?泠泠同学?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应该叫学姐?”
叶泠泠紧张地摆了摆手,面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泠泠同学挺好的......不用叫学姐。”
独孤雁深吸一口气,把来之前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李寒彻,我请你吃个饭吧。感谢你送我的礼物。”
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礼尚往来的客套,可惜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李寒彻看着眼前这两位明显紧张得不行的姑娘。
他有那么可怕吗?
“行,正好我也没吃晚饭。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馆子。”
三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上次李寒彻和雪清河喝酒的那家酒楼。
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抬头一看,李公子又来了。
他热情的小跑着迎上来,刚要脱口而出“李公子又来了,这次还是老样子”,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李寒彻身后那两位姑娘身上。
一位碧绿眼眸,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飒爽;一位蒙着面纱,安静得像是月光本身。
老板的笑容凝固了,然后调整了措辞。
“李公子,今天带朋友来了?快请进请请进,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
独孤雁侧头看向老板。
“他是这里的熟客吗?之前跟谁来的?”
老板在酒楼里迎来送往几十年,见过的眼色比吃过的盐还多,立刻笑呵呵地圆场。
“李公子之前是跟太子殿下和独孤博冕下来的这里。”
独孤雁听到爷爷的名号,表情明显松了下来。
三人落座,菜还没上。
李寒彻双手枕在脑后,狐疑地看着独孤雁,开口道。
“感谢,肯定要喝酒的吧。你能行吗?”
独孤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服气,挺直了腰板。
“你小看谁?我爷爷是毒斗罗,我从小拿毒药当水喝的,还怕几杯酒?”
她话得底气十足。
李寒彻又转向叶泠泠。
叶泠泠对上他的视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然后迅速低下头。
“我不会喝酒....我喝茶就好。”
李寒彻也不勉强,替她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老板亲自端着托盘进来上菜。
独孤雁看了看对面正在夹菜的李寒彻,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郑重其事。
“李寒彻,这杯酒我敬你。重力手环对我真的很重要,这几年戴着它训练,我的速度和耐力在同级别里已经没有对手了。谢谢。”
说完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脸颊很快浮起一层红晕。
李寒彻端起酒杯回敬,喝完之后放下杯子。
“雁雁同学,那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个小玩意,对你有用就留着。不用谢来谢去的,以后在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谢来谢去的,我都不好意思去上课了。”
独孤雁被他那句“低头不见抬头见”说得心跳漏了半拍,赶紧又倒了一杯酒灌下去,用酒杯挡住自己发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