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彻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烧了。
错哪里了?
这问题怎么这么耳熟?
他茫然地看了看窗外的灯火,再看看雪清河那张平静到让人发毛的脸。
这不是斗罗大陆!
这是恋爱大陆吧?
他猛地一拍脑门。
千仞雪!她是千仞雪!她骨子里是个女人,女人问“你错哪了”的时候,绝对不是在问事情本身的对错。
她是在问,你为什么不懂我为什么生气。
可问题是他真的不懂啊。
“我错在不该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表情是“我真的尽力了但你千万别再揍我”的可怜表情。
雪清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平静。
李寒彻内心彻底崩溃了。
苍天啊,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就是想请大哥吃个饭,道个歉,顺便缓和一下关系,怎么变成审讯现场了?
等等!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带礼物?
“大哥,”
他豁出去了,双手撑在桌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哪了。”
雪清河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李寒彻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我不该从索托城回来不给你带礼物。我不该一见面就跟你顶嘴。我不该把你晾在书房里自己开溜。最重要的一点!我不该觉得大哥是男的就不用哄。”
雪清河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不知多少。
“谁告诉你男人就不用哄了。”
李寒彻愣住了。
不阴阳怪气了?
他试探性地往雪清河那边挪了挪椅子,见他没有躲开,又挪了挪,然后一屁股坐回他旁边。
“大哥,你笑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拿手指戳了戳雪清河的胳膊。
“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对吧。”
雪清河将胳膊抽走,端起茶杯挡在嘴边。
“谁说我不生气了。”
“那你再笑一个。”
李寒彻凑过去,雪清河转过头来正面看着他,脸上笑意已经收了起来。
李寒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如释重负的轻松。
“行行行,我认。以后出门在外,不管干什么,绝对不用大哥的名字。要用就用我自己的。”
雪清河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李寒彻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想起刚才雪清河问的那句话。
谁告诉你男人就不用哄了。
像是压在心底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觉得有点愧疚,从小到大都是大哥在照顾他,给他房子住,给他配侍女,给他收拾烂摊子。
可他好像从来没想过他也需要人哄....
“大哥。”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语气认真。
雪清河抬起眼皮看他。李寒彻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最后憋出一句。
“以后我每次出门回来都给你带礼物。”
雪清河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礼物就不必了。少气我几次,比什么都强。”
李寒彻咧嘴一笑,正要拍胸脯保证,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老板端着热腾腾的菜进来,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认得这两位是天斗城的大人物,上菜的时候手都在抖,紧张地报了菜名。
“大哥你尝尝这个,这家店的辣子鸡我在索托城的时候就惦记着了。”
雪清河拿起筷子,动作从容优雅。
窗外天斗城的夜色正浓,谁都没有再提之前那些不愉快。
李寒彻埋头扒了两碗饭,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大哥,那个镇国之宝,你真的不考虑借我用用?”
雪清河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里,淡淡道。
“吃饭。吃完再说。”
....
李寒彻昨晚确实喝多了。
他一个人灌了好几瓶,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椅子绊倒,是雪清河搀着他一条胳膊把他从二楼拖下来的。
老板亲自送到门口,连声说太子殿下慢走,被雪清河一个眼神制止了所有客套。
夜风微凉,街上行人稀少。
两袭白衣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大哥,那个东西,记得回去问问你父皇啊。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他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雪清河肩膀上,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一会儿说那是他翻身的资本,一会儿说他后半辈子的幸福全靠大哥了。
雪清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也搞不明白这小崽子为什么一直惦记那个破玩意。
一个放在国库深处不知多少年的摆件,除了象征意义之外毫无用处,值得他念叨成这样?
不过要个奖赏应该不难。
这些年天斗帝国因为李寒彻的缘故吸纳了不少优秀魂师,武魂殿的威信在民间严重下降。
他以前没事就去街上揍几个欺压平民的贵族,揍完还要亮太子令牌和七宝琉璃宗的令牌,搞得现在天斗城的风气都好了不少。
明天给他问问吧。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李寒彻含混不清的嘟囔。
“大哥你知道吗,全大陆就你最能打....不对,就你最漂亮....也不对....”
他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但醉鬼的词汇库显然已经见底了。
雪清河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被酒精熏得泛红的脸上挂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傻笑,跟平时判若两人。
男人喝醉酒就喜欢吹牛说胡话,果然不假。
次日,李寒彻是被白薇摇醒的。
“公子,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他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凉水往脸上泼了两把,套上衣服就往皇宫方向走。
清晨的凉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激灵。
昨晚自己喝断片了,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应该不会吧,自己酒品一向还行。
万一昨晚在大哥面前也说了什么,不会不会,大哥自己也是个隐藏身份的。
就算听到什么也不会当众发作。
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踏进太子寝宫的书房。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关于昨晚的担忧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书案正中央,摆着一尊通体幽蓝的三角体状晶体。
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下折射出海蓝色的光晕,晶体内部隐约有液体般的光泽流转,仿佛盛着一小片微型海洋。
瀚海乾坤罩,海神之心!
低调而华贵到了极致。
李寒彻两眼放光,整个人像是被勾了魂,双手捧着那尊晶体翻来覆去地端详,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雪清河在一旁,忍无可忍地重重咳嗽了一声。
李寒彻猛地回过神,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雪清河。
“真的要过来了?”
“注意你的猪哥样子。父皇赏给你了。”
李寒彻仰天大笑三声,他冲到雪清河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头正中响亮地亲了一口。
“你是我亲哥!亲哥!”
雪清河整个人僵在当场。
李寒彻已经捧着瀚海乾坤罩原地转起了圈,嘴里还在念叨着。
“终于到手了,终于到手了!”
他转完圈又低下头,将海神之心凑到眼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睁大的眼睛里闪过多少翻涌的波澜。
“大哥,”
李寒彻忽然转过身来,脸上兴奋收敛了几分。
“你父皇有没有说什么条件?比如要我给帝国打几年工,或者下次全大陆精英魂师大赛再拿个冠军回来?”
雪清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没有条件,只是赏赐。一件摆件而已,不算什么。”
李寒彻将瀚海乾坤罩收进储物魂导戒指,然后站直了身子,郑重地朝雪清河抱拳行了一礼。
“大哥,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小弟做的,一句话的事。”
雪清河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似乎已经从那片刻的僵硬中恢复了过来。
“现在说得好听。昨晚是谁喝醉了非要跟我比谁才是天斗城第一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