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在那名魂斗罗消失后,从赵无极身后钻出来,快步跑到唐三身边。
三哥右肩的伤口被寒气冻住了,整条右臂垂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她将唐三搀起来,将他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
她眼眶红得快要兜不住眼泪,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怨气。
要不是他那个老师非要冲上去质问李寒彻,三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老师惹出的麻烦,还要三哥替他出头。
他老师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哪有当老师这样子当的!
弗兰德搀着玉小刚穿过人群。
两旁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尽,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那就是大师?什么大师啊,被李公子一拳砸在脸上连还手都不敢,连教皇都不敢问的事,他也配上去质问?”
“二十九级的大师,笑死人了。”
“这些年剑道尘心冕下暗中处理了多少想打探李寒彻秘密的人,连武魂殿的探子都没得手过,他一个自封的大师也敢往上凑,这顿打算是白挨。”
“天斗地界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魂师界自封的小丑罢了,今天算是现了原形。”
弗兰德的脸涨得通红,脚下加快了步伐。
他知道今天这事传出去,刚子在魂师界攒了半辈子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不是毁在李寒彻的拳头上,而是毁在他自己那一声声失了体面的追问里。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也无从反驳,只能低着头赶紧拖着老友往门口走。
赵无极在后面沉着脸驱散围观的人群,将史莱克一行人护在身后。
.....
宁荣荣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在路上,小嘴撅得老高。
“哼,你可是魂师界的明星呢。”
“今晚这场大闹,整个索托城的贵族和魂师都记住了你李寒彻的威风。”
“虚空独步,冰龙绕身,闭眼破四敌,一拳碎魂宗,好厉害呀。”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酸味飘出去好几条街。
李寒彻走得慢悠悠的。
“谁知道那个玉小刚那么禁不起打击,我就随便说了两句,他自己先崩溃了。”
“怪我咯?”
宁荣荣才不吃他这套,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你为了那对师徒,可真是别有用心呢。先是把人家的理论当众碾得粉碎,又是当着他徒弟的面把他揍得站都站不起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回天斗城再说。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处理。”
李寒彻摇了摇头。
宁荣荣疑惑地看着他。
“天斗城除了雪清河,你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那个苏念雪顶多是个端茶倒水的,还不至于让他专程跑一趟。
李寒彻摇扇子的动作停住了,被噎了一下。
“额,除了大哥,我就不能有一些私事了?”
宁荣荣双手抱胸,下巴扬起。
“这么多年了,你身边除了雪清河,苏念雪,还有谁?”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数完了还把手掌摊开在他面前晃了晃。
李寒彻拿扇子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宁荣荣同学,这话我不喜欢听。我去找独孤前辈,处理人生大事!还有,我朋友很多的。”
宁荣荣捂着额头,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比如?”
“额,比如....额....雪崩算不算?”
李寒彻在脑子里飞速翻了一遍通讯录,发现能算得上朋友的人确实少得可怜。
宁荣荣捂着腰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他要算的话,被你揍过的人全都算了!”
李寒彻黑着脸看着得意的宁荣荣....
........
李寒彻告别宁荣荣后独自踏上了回天斗城的官道。
七宝琉璃宗那位魂斗罗被他留在了史莱克。
唐三和玉小刚难保不会把气撒到荣荣身上,有莫叔在暗处守着,他才能放心。
夜色沉沉,他正盘算着回天斗城之后是先找独孤博要冰火两仪眼的仙草,还是先找雪清河商量海神之心的事。
突然后脑勺猛地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砸翻在地。
不是唐昊。
唐昊的昊天锤砸下来他早就成肉饼了,绝不会只是后脑勺疼。
袭击者出手极快,身法诡异,完全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魂师流派。
他连袭击者的脸都看不清,只隐约瞥见一抹金色的光影闪烁,然后又是一记闷棍敲在他脑门上,敲得他眼冒金星。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好一会儿,袭击者似乎终于出够了气,在他耳边留下一声冷哼,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
李寒彻顶着两个熊猫眼站在官道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骂骂咧咧了好一阵,脑子飞速转了好几圈也想不出是谁。
武魂殿那帮人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要揍早揍了。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不明不白的打,连是谁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回到天斗城时
他的熊猫眼已经从深紫色褪成了浅青色。
他直奔皇宫,太子寝宫的侍女远远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拼命憋笑。
李寒彻大步走过去,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俯身凑近她耳边。
“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笑话我。我真伤心。”
侍女被他逼到墙角,却丝毫不慌。
这些年李公子来太子寝宫的次数比回自己家还勤快,她们早就摸透了这位爷的脾气。
嘴上花得很,实际上比谁都规矩。
她捂着嘴,笑着说道。
“实在是李公子现在这样,太好笑了。”
李寒彻眯起眼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正打算再往前凑近一点吓唬吓唬她。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辨识度高得离谱!
两人同时僵住,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
侍女低着头退到一旁,脸已经红透了。
雪清河站在走廊拐角处,一身月白色长袍,也不知站了多久。
李寒彻一看是雪清河,心里咯噔一下。
调戏人家侍女被抓了现行,他脑子转得飞快,热情洋溢,张开双臂迎上去.
“大哥!好久不见!”
说着就要给雪清河一个拥抱。
雪清河侧身避开。
“听说你在索托城,用着我的名号,撩妹?”
李寒彻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
“呵呵,这不是出门在外不用自己的真名嘛。谨慎一点嘛。”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所以你就用我的名字?”
雪清河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李寒彻赶紧跟上去,伸手想推他后背往书房方向走.
“咳咳,进去说,进去说....”
雪清河脚步不停,肩膀一偏躲开他的手。
“怎么,敢做不敢当?”
李寒彻被他这软刀子磨得头皮发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这事能不能跳过,我直接说重要的事?”
“不能。”
雪清河在书房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寒彻那双熊猫眼,嘴角玩味。
“你败坏我名声。”
李寒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就是撩了一个女的吗?”
这事都过去多久了,至于吗?
雪清河眉梢微挑,语气从容不迫。
“就只是一个女的这么简单吗?你不还用我的名字去带她跟人抢房间吗?”
李寒彻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鼻子,又放下来,再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尴尬一笑。
“......误会。大哥,都是误会。”
雪清河低头饮了一口茶,抬起眼皮看着他,语气温柔而致命。
“跟刚才调戏我的侍女一样,是误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