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彻盘双目微阖。
宁荣荣和朱竹清的房间偶尔传出几声笑语,马红俊的鼾声隔了两间房都隐约可闻。
傍晚的战斗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叶知秋的玄龟甲在银血阶段的肉身力量面前像一层脆壳,一拳即碎。
但这并没有让他多得意。
魂王和魂帝之间隔着一道分水岭,魂帝和魂圣之间又是一道。
赵无极的全功率重力场他能扛住,但赵无极的拳头他依然不敢硬接,这就是差距。
斗罗大陆上绝大多数魂师都太依赖魂技了,魂环赋予什么能力就用什么能力,没有人像他这样从肉身根基上开始淬炼。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敏攻系魂师将速度推到极致,防御系魂师将肉身练到刀枪不入,力量型魂师.......
只不过这些人往往偏于一端,速度快的防御弱,力量强的速度慢。
综合实力很难真正平衡。
而他现在的情况是。
速度、肉身、力量、精神力全方位碾压魂王,但还没有跟真正的防御型或力量型魂帝正面硬碰过。
以他现在的银血肉身,接魂帝级别的全力一击会怎样?
再加上玄冥战甲的增幅,普通的魂帝级攻击未必能破开。
但如果是力量型的魂帝全力一拳,他不确定。
不过打不过可以跑。
《踏雪无痕》在这么多年重力手环的加持下,爆发速度,就算是敏攻系魂帝级别的对手也未必追得上。
只要不被控制系魂技缠住,他就始终握着主动权。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重力手环不在腕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
清晨,史莱克一行人已经踏进了星斗大森林的地界。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小径上。
宁荣荣和朱竹清走在队伍中间,两人肩并肩。
宁荣荣正凑在朱竹清耳边说什么,说到兴头上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朱竹清微微侧过头认真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李寒彻走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看着前面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心里直犯嘀咕,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昨晚还是一个房间睡的,难道骂戴沐白和马红俊这个共同话题真能让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孩子一见如故?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性很大。
毕竟这俩人一个是星罗朱家被追杀的庶女,一个是七宝琉璃宗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性格天差地别,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身边都有一个不省心的未婚夫。
骂戴沐白这种人渣,确实容易骂出感情来。
赵无极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心里对这次猎魂行动颇为放松。
队伍里有个怪物,他这个带队老师的压力小了不少。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剧烈晃动,一条蛇形魂兽从枝叶间弹射而出。
戴沐白和马红俊反应最快,一左一右包抄上去,白虎烈光波和凤凰火线几乎同时出手。
那条蛇速度极快,在两道攻击之间灵活游走,几个回合下来便落了下风。
赵无极抱着胳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众人拿不下,才上前补了一掌将蛇彻底制服。
就在奥斯卡准备猎杀魂兽时,一道苍老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朝天香拄着蛇头拐杖,身旁跟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段窈窕,一双凤眼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这群人。
再然后如原著一样,魂兽的归属问题起了争执。
孟依然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了一个白衣少年身上。
白衣,黑金发簪束起的长发,面容清俊但站姿懒散得像是来逛菜市场的。
在一群奇装异服、胖瘦不一的史莱克学员里,这个人实在过于显眼了,显眼到孟依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扬着下巴朝他遥遥一指。
“我要和他比。”
唐三站在队伍里,手指收拢。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但内心已经翻涌了好几个来回。
又是他。
在玫瑰酒店,在史莱克学院,是他一杆枪从天而降打断了他跟赵无极的切磋。
昨天旅馆,现在又在这星斗大森林,连被挑中比试这种事,也要排在他前面。
四次了。
每次都这样挡在前面,难道这个人天生就压他一头?
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爽。
他是唐门弟子,穿越者的傲气藏了这么多年,从不轻易示人,可眼下这种被当透明人的滋味,比被人正面打败还要难熬。
李寒彻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
难道他真有这么显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衣,发簪束发,站在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人中间确实有点扎眼。
早知道今早换短袖短裤了。
.....
毫无悬念。
孟依然的蛇刃还没递出去几招,就被李寒彻随手凝出的冰棱封住了所有攻击路线。
她的实力在同龄人中算得上佼佼者,可惜她挑错了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孟依然的呼吸已经紊乱,鬓角的发丝被寒气凝出的霜花染白了几缕,一双凤眼里交织着不甘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收了蛇刃,站直了身子,咬着下唇盯了他好一会儿,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李寒彻闻言,几乎没有任何思索,手一翻,那面亮闪闪的太子令牌便出现在掌中。
他将令牌往孟依然面前一亮,坦然自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天斗太子,雪清河。”
史莱克众人齐刷刷地露出一种“又来了”的表情。
马红俊嘴角直抽抽,奥斯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只有唐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竟然有种莫名的释然。
原来这位“太子”不光抢他的风头,他是见谁都用这招。
孟依然和她奶奶朝天香同时愣住,目光落在那面令牌上。
天斗皇室的徽记做不得假。
“你是天斗太子?”
朝天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但令牌是真的,眼前这少年的实力也是真的,这两样加在一起,由不得她不信。
李寒彻将令牌收回纳戒,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孟依然站在原地,脸慢慢红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几步走到李寒彻面前,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却烫得她自己耳根通红。
她退后一步,低下头丢下一句。
“我记住你了”,便转身跑回奶奶身边,连头都不敢回。
朝天香看了李寒彻一眼,没说什么,拉着孙女转身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宁荣荣炸了。
她冲到李寒彻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脸往两边扯。
“你为什么不躲开!”
李寒彻的脸被扯得变了形,嘴巴被拉成一个被迫的微笑弧度,语气倒是相当无辜。
“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上嘴了。”
宁荣荣更气了,手指又加了几分力道。
“我不管!就是你的不对!李寒彻你就是故意的!”
李寒彻摊了摊手,反正脸还在她手里,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了好了。该让奥斯卡获取魂环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宁荣荣这才注意到周围一圈人正目不转睛地围观这场家暴现场。
马红俊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奥斯卡在旁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戴沐白靠在树干上歪着嘴笑。
她的脸腾地红了,手指却还拧在他脸上不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