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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凭什么!
    比比东她不是没有被人当面顶撞过。

    

    身为武魂殿教皇,明里暗里的反对者她见过无数,但从来没有一个十岁的孩子敢在教皇殿上当着满殿人的面骂她“臭女人”,骂她的弟子是“舔狗”,骂整个武魂殿“狗看了都摇头”。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不是那些辱骂本身。

    

    他骂胡列娜是养鱼的,骂她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话分明不止是在骂她的弟子,那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地骂她。

    

    这个孩子肯定知道了什么。

    

    那个孽种,一定是那个孽种跟他说了什么。

    

    她冰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

    

    “好一个雪清河。好一个剑道尘心。一个是他大哥,一个是他老师。你们真是教出来一个好弟子啊!”

    

    这话明面上是夸,暗地里她在说李寒彻之所以如此嚣张,如此处处针对武魂殿,背后站着的就是天斗帝国和七宝琉璃宗。

    

    雪清河面向高台上的比比东。

    

    姿态从容,语气很恭敬,礼数周全,但每一个字底下都藏着一根针。

    

    “教皇冕下言重了。寒彻年纪小,说话不知分寸,冲撞了冕下,是清河管教无方。父皇常教导清河,身为储君当以德服人,不可恃强凌弱。”

    

    他微微一顿。

    

    “冕下是封号斗罗,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武魂殿的名声恐怕不太好吧。”

    

    剑道尘心将七杀剑往地上一插,剑鞘与石板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之音。

    

    “老夫的弟子,纵然说话难听,也轮不到外人来动手。教皇冕下若是对老夫有什么意见,大可冲着老夫来。”

    

    骨斗罗古榕往前迈了一步,大手往剑道尘心肩上一拍。

    

    “剑人,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教皇冕下怎么会有意见?教皇冕下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跟一个十岁娃娃计较,除非是被说中了什么心事,恼羞成怒。”

    

    宁风致收回七宝琉璃塔,站起身来,语气温和如春风化雨。

    

    “教皇冕下,这事不如各退一步。寒彻出言不逊,小孩子不懂事。冕下出手伤人,身为封号斗罗对一个孩子动用魂力威压,也说不过去。今天这事若闹大了,对武魂殿、对天斗帝国、对七宝琉璃宗,都没有好处。”

    

    毒斗罗独孤博靠在石柱上,眼睛斜睨着高台上的比比东。

    

    “我说两句。这小子骂人是骂得难听,但他是对事不对人。他骂武魂殿,是因为武魂殿确实有让他不爽的地方。他骂炎,是因为炎确实追着胡列娜跑了几年连手都没摸着。他骂胡列娜,是因为胡列娜确实吊着人家不主动不拒绝。”

    

    “他一个人打七个,赢得堂堂正正。教皇冕下要是不服,让他们再练几年回来找他。但要以大欺小,老夫这毒,也不是吃素的。”

    

    场面僵持。

    

    雪清河转过身在李寒彻身边蹲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李寒彻浑身疼得像被拆散了架,但却一直没彻底昏过去,听到这忍不住咧嘴一笑。

    

    妈的,这老毒物关键时刻是真敢上啊。

    

    雪清河把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弯下腰将他背了起来。

    

    李寒彻趴在雪清河背上,断掉的肋骨压在胸口闷疼得像被石头碾过,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下巴搁在大哥肩头,他虚弱地笑了一声。

    

    “大哥,我重不重?”

    

    “......重死了。”

    

    “胡说。我十岁,轻得很。”

    

    雪清河背着他,沉默地朝殿外走去。

    

    骨斗罗和毒斗罗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剑道尘心断后,路过焱的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开口道。

    

    “年轻人,追女孩子不是那么追的。人家不喜欢你,你追再久也没用。那小子骂你是难听,但希望你听进去。”

    

    焱的脸青白交替,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他学院的观赛队伍不约而同地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过道,所有人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背着一身血污的白衣少年穿过人群。

    

    星罗皇家学院的戴维斯看着趴在雪清河背上痛得直抽气还一边跟太子斗嘴的李寒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天斗帝国....这是出了个什么狠人。”

    

    ......

    

    治疗魂师从房间里退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他对守在门外的几位大人物躬身行礼。

    

    “幸好宁宗主的七宝琉璃塔治疗及时,脏腑的伤势已经稳住了,断骨也接好了大半。接下来需要静养,半个月内不能下床,一个月内不能动武。”

    

    宁风致点了点头,挥手让治疗魂师退下。

    

    房间里宁荣荣低低的啜泣声。

    

    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紧紧攥着李寒彻的右手,那只手冰凉,手背上还残留着血痂。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他手腕上。

    

    “这个混蛋.....为什么要去挑衅教皇啊。还有那个胡列娜,在天斗城也不见他主动挑衅人啊。”

    

    “他平时虽然嘴贱,但做事也有分寸,打贵族也只是打一顿就完了。今天为什么啊?为什么像是换了个人一样,非要骂得那么难听。爸爸,他会不会死.....”

    

    宁风致站在床边,手按在女儿的发顶,却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在他的印象中,李寒彻虽然张扬、嘴贱、从不吃亏,但他从来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在天斗城那些年,他揍雪崩揍得再狠,也从不会在公开场合让雪夜大帝下不来台。

    

    他骂贵族骂得再难听,也从不会无差别攻击。

    

    分寸,这个孩子一直都有。

    

    但今天在教皇殿,他分明是故意的,不是情绪上头,冲动失言。

    

    而是系统性地、一个接一个地骂。

    

    骂武魂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骨斗罗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胸。

    

    “这小子今天确实不对劲。平时在天斗城,他虽然也嚣张,但心里有数得很。可今天骂武魂殿,他在武魂殿又没受过什么气。那帮人也没招惹过他,胡列娜从头到尾都没得罪过他。”

    

    “他为什么非要骂得那么难听?连菊花和鬼魅都没放过?骂教皇是大忌,他不可能不知道。知道还要骂,那就是有不得不骂的理由。”

    

    剑道尘心站在床尾,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雪清河的方向。

    

    “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一定有他的理由。他做事有他自己的章法,老夫信他。”

    

    教皇殿里,能砸的东西都已经砸完了。

    

    比比东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教皇冕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那个女人教出来的小弟......为什么处处针对我?他怎么敢的!他谁都不是,他就是那个孽种从贫民窟捡回来的一条狗!”

    

    ”可他骂我,骂我臭女人,他骂我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骂武魂殿狗看了都摇头!他凭什么!凭什么!!!”

    

    月关和鬼魅站在台阶下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俩也被骂了。一个被叫“那个菊花”,一个被叫“那个鬼”。

    

    封号斗罗被一个十岁孩子当众嘲讽,说出去简直是笑话。

    

    可他们能说什么?

    

    那小子是大小姐的人,大小姐在台上笑成那样,他们要敢动那小子一根手指头,大小姐回头就能让他们跪在天使神像前忏悔。

    

    月关偷瞄了一眼比比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教皇冕下息怒。那小子口无遮拦,不必与他一般见识。天斗使团明天就启程回天斗城了,眼不见为净。一个十岁的孩子,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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