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斯目光死死钉在斗魂台中央那个白衣少年身上。
李寒彻正收了枪，仰头朝贵宾席这边看过来，抬手比了个耶。
他顺着那目光侧头看去，雪清河坐在他不远处，正微微颔首。
二人眉来眼去，雪清河那眼神仿佛在说。
“嗯，没给我丢脸”。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武魂城那边隔三差五就来信要李寒彻的情报，细得不能再细。
教皇殿，既不下令拉拢也不下令处理。
他看着台上那个十岁就能一个人碾压全场的白衣少年，心里盘算着。
不能眼睁睁看着天斗帝国未来多出一位封号斗罗级别的劲敌，教皇陛下不下令，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
剑道尘心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他身上。
那双苍老而清明的眼睛，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冰渊。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剑。
“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老夫暗地里可是处理了不少想法很多的那种人。”
骨斗罗古榕的笑声在旁边炸开，声如洪钟。
“萨拉斯，你把老夫视为无物吗？想动他，你只管试试。”
萨拉斯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转过头，对上了剑道尘心那双没有丝毫浑浊的苍老眼眸，又对上了骨斗罗那双笑得眯成缝却精光四射的眼睛。
两个封号斗罗。
一个九十六级剑道尘心，一个九十五级骨斗罗古榕，一个比一个护短，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他脸上的阴鸷被一种强行挤出来的和善取代。
有点不妙！
算了，还是等武魂城那边的消息。
教皇陛下不给准信，他冒然动手，搞不好先死的是他自己。
雪清河坐在旁边，饶有兴趣地将萨拉斯脸上从阴鸷到犹豫，从犹豫到忌惮，从忌惮到讪讪收回目光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太有趣了。
雪夜大帝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带着天斗帝国皇帝特有的威严。
“萨拉斯主教，李寒彻是我天斗帝国的人。”
萨拉斯脸上挂着僵硬的职业化笑容，对雪夜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斗魂台的边缘，宁风致带着宁荣荣已经从观众席侧面的台阶走了下来。
宁风致走在前面，表情很平静，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骨斗罗跟在他身后，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豪迈了几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带着“老夫今天心情极好”的气势。
剑道尘心最后一个下来，步子不急不缓，表情古井无波。
李寒彻迎上去。
“宁叔。老师。骨爷爷。”
宁风致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得很好。寒气化刃那一手，宁叔叔坐得那么高，都能感觉到台上的凉意。”
骨斗罗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李寒彻后脑勺上呼噜了一把，力道大得让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小崽子，对面七个，你一个都没放过！那控制系的藤蔓还没缠到你衣角就被一枪破了护盾，飞出去的时候老夫看他嘴都歪了。”
剑道尘心看着弟子。
“不错。继续。”
李寒彻挨个打完招呼，目光越过骨斗罗的肩膀，落在贵宾席的台阶方向。
雪清河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站定。眉毛挑了挑，嘴角翘起。
“大哥，怎么样！”
“不错。”
宁荣荣从宁风致身后跑到李寒彻面前，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放光，小脸仰起，不加掩饰的崇拜语气大声说道。
“太帅了！那个冰刃刷刷刷全停在喉咙前面，对面的队长吓得脸都青了！还有那个一枪三连飞，三个人叠在一起滚出去的，跟叠罗汉似的！”
李寒彻听完宁荣荣的夸奖，哈哈大笑。
“小弟，你再说两句好听的。说得好了，我把你弄进天斗三队，再加上大哥，咱三个组一个组合，从天斗城一路打到武魂城，打遍全大陆年轻魂师，闹他个天翻地覆！”
宁荣荣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两只小手下意识攥在胸前，脚尖都踮起来了，嘴里那句“好呀好呀”几乎已经要脱口而出。
七宝琉璃宗的宗门生活虽然锦衣玉食，但实在是太闷了。
跟他一起去打比赛，那得多好玩啊！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后领就被一只手掌按住了。
“寒彻，荣荣还小。七宝琉璃塔是辅助系武魂，上了斗魂台就是众矢之的，你不要把她往沟里带。”
宁荣荣嘴角撅起，转过头用控诉的眼神瞪着父亲。
宁风致不为所动，眼底那抹无奈的笑意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哪是怕荣荣出事，他是怕这两个小的凑到一起，天都能捅个窟窿出来。
骨斗罗在旁边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大手拍在剑道尘心的肩膀上。
“剑人！你听听！你弟子要把荣荣拐去打比赛！还要组什么组合！天斗城打到武魂城！哈哈哈哈。”
剑道尘心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骨斗罗笑得更欢了。
李寒彻来劲了，转过身来面向三位长辈。
“放心，我很强的！宁叔你看啊，大哥坐镇中央指挥，荣荣在后方辅助，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俗话说的好，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气中比了个三角形。
“大哥的头脑加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加我的枪，进可攻退可守，遇到强攻系我顶上去。三个人，三条线，一个顶点，完美。”
宁风致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谁要跟你组组合？”
雪清河看着李寒彻那张写满了“我的计划天衣无缝”的脸，笑了一下。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歪理。”
“这叫战术理论，大哥。”
“你的战术理论就是拿自创魂技去糊弄全大陆观众？”
“那不是糊弄，那是战术威慑！”
“再说了，我就问你这个组合强不强，你指挥，荣荣辅助，我冲锋陷阵。咱三个联手，别说预选赛，打到武魂城拿冠军都不是问题。”
雪清河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去看向远处，将笑容藏进了侧脸的阴影里。
宁荣荣站在宁风致身前，看看李寒彻，又看看雪清河。
七宝琉璃塔，天下第一辅助武魂。
李寒彻说，三角形最稳定。
三角形缺一角都不行。那里面，有她一角。
她忽然扬起小脸，朝李寒彻喊了一声。
“等我变强了，我也要站上去。”
想了想，又补充道。
“但不是小弟！是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