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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间,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已落入鲲鹏袖中。此宝神光内敛,与他气息相合,仿佛本就该归他所有。
巫妖高层那场震动天地的擂台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喧嚣。谁胜谁负?
鲲鹏漠然转身,意欲遁入虚空,不再沾染此间因果。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将消散之际,一道清越而柔和的声音,如同九天仙乐,穿透纷乱的战场余波,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鲲鹏道友,请留步!”
鲲鹏身形微顿,缓缓回身。
云雾缭绕间,一位身着宫装、仪态万方的女仙款款而来,正是自紫霄宫三讲结束后便久未露面的女娲。
她周身道韵流转,圣威内蕴,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原来是女娲道友。”
鲲鹏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疏离,“道友亲临,不知所为何事?”
他心中微动两人彼此之间有这不浅的交情,但自从紫霄宫三讲结束后,两人也是许久未曾联系了。
即便是鲲鹏当初身陷囫囵时,也未见其出现,此刻现身,必有缘由。
女娲目光流转,落向远处那仍在激荡着狂暴能量的擂台,视线定格在略显疲态、正勉力支撑的兄长伏羲身上,眼中忧色更浓。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鲲鹏,声音带着恳切:
“鲲鹏道友,不知……可愿加入天庭,共襄盛举?”
此言一出,饶是鲲鹏心深似海,也不禁微微一怔,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女娲,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之事,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哦?道友此言,倒是令贫道颇感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女娲,“据贫道所知,道友并未加入那帝俊、太一所立的天庭吧,为何要替帝俊亲自出面,邀贫道入那天庭……这,是何道理?”
女娲闻言,幽幽一叹,圣洁的面容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奈与牵挂:
“道友所言不差。入那天庭的,是我那执着的兄长伏羲,非是我。”
“他……他心系妖族,欲借天庭气运,以河图洛书推演天地至理,践行自身所悟的‘演天’大道。此乃他之选择,我亦无法强阻。”
她目光再次投向擂台,语气愈发沉重:
“然则,道友请看今日之局!”
“巫妖二族,势同水火,争战不休。此等景象,岂非像极了那上一个量劫,龙、凤、麒麟三族鼎立,最终却杀伐滔天、同归于尽的惨烈之局?”
“两族若长此以往,不分胜负,恐终将引动天道杀劫,演化成新的无量量劫!”
“届时,劫气弥漫,煞气盈天,我那身在漩涡中心的兄长,纵有准圣修为,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只怕……只怕会越陷越深,最终万劫不复!”
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亦为亲情所扰:
“正因如此,我虽未入天庭,却也愿为妖族略尽绵薄之力,助其尽快壮大实力,以期早日结束这场无休止的纷争,或许能为我兄长争得一线生机。”
“今日促成帝俊之天婚,汇聚妖族气运是一因;此刻厚颜相请道友加入天庭,亦是此心!”
“道友神通广大,智计无双,若得道友臂助,妖族实力必能大增,或可更快压服巫族,消弭这场大劫之引。”
“恳请道友念在昔日紫霄宫中同门之谊,助我兄长一臂之力!”
鲲鹏听完,非但未被其情所动,反而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他与伏羲、女娲在紫霄宫听道时,确实算有几分同窗之谊。
但问题是,伏羲女娲兄妹岂能不知晓他与帝俊、太一那不死不休的因果仇怨?
更何况,女娲所言只是基于推测的担忧,而他鲲鹏,身负异数之机,可是真正“知晓”未来那注定的轨迹。
巫妖二族,终将两败俱伤,黯然退出洪荒舞台,人族大兴!这才是天道大势。
鲲鹏忍不住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与嘲弄:
“呵呵,道友忧心兄长,此情可悯。”
“然,道友是否忘了?”
“那帝俊、太一与贫道之间,是何等的因果?贫道不寻他们清算旧账,已是念及天道循环自有其理。”
“伏羲道友正是因为知晓,因此从未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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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道友竟要贫道放下深仇大恨,去襄助仇敌,共聚于那仇敌麾下?”
“此等‘委曲求全’,非贫道之道!再者……”
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语气变得莫测高深:
“道友担忧量劫,却不知量劫亦是定数。”
“巫妖之争,非外力可轻易平息。”
“强行插手,恐反遭其噬。”
“伏羲道友既已选择入局,便当有承担此路风险的觉悟。“
“道友未来必将成圣,亦难改他人之‘道’。”
女娲心知鲲鹏所言非虚,更知他与天庭仇怨之深,但她今日既已开口,便不会轻易放弃。
她神色一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抛出了她认为足以打动任何洪荒大能的筹码:
“道友所言因果,女娲岂能不知?”
“然,为救兄长,女娲愿付出代价!”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人心魄的魔力,“若……若道友肯应允入天庭,庇护我兄长周全,我愿以‘鸿蒙紫气’之秘,作为交换!”
:此秘关乎成圣之机,大道之钥,道友难道……真不动心?”
鸿蒙紫气!成圣之秘!
这八个字,在洪荒之中,足以让任何一位准圣大能为之疯狂,掀起无尽腥风血雨。
女娲自信,此等诱惑,无人能拒。她凝视着鲲鹏,等待着他震惊、狂喜,乃至妥协的神情。
然而,鲲鹏的反应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只见鲲鹏先是一愣,随即嘴角那抹讥诮的笑意骤然扩大,最终化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不屑意味的嗤笑:
“哈!鸿蒙紫气?成圣之秘?”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淡漠,“女娲道友,你太小觑鲲鹏了,也太高看那所谓的天道圣位了!”
鲲鹏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愈发深邃缥缈,仿佛超脱于此界之外:
“贫道之道,在逍遥,在超脱,在己身!鸿蒙紫气?”
“不过是天道枷锁,束缚真灵的镣铐罢了!”
“成就那天道圣人,看似万劫不灭,实则身合天道,从此言行动念皆需顺应天意,与那提线木偶何异?”
“失了真我,纵使永恒,又有何趣?”
“贫道不屑于成就此等‘圣位’!更无需那鸿蒙紫气指引!”
“至于我体内这道鸿蒙紫气,带到遇见有缘人,我自会赠予。”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傲然。
这并非虚张声势,而是源自道心深处的认知与选择。
女娲抛出的、足以令洪荒震动的筹码,在鲲鹏眼中,竟如同敝履!
看着女娲眼中那难以置信的愕然,鲲鹏心中更是了然。
相比于女娲这般执着于以圣位为饵来“交易”,她的兄长伏羲就清醒得多。
伏羲深知他们之间的仇怨与鲲鹏的性情,根本不会开这个口,提都不会提。
“女娲道友之请,恕贫道难以从命。”
鲲鹏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味,“伏羲道友的路,终究要他自己去走。”
“至于巫妖之争,最后是否会演化成巫妖量劫,今日的巫妖二族的结局又是否会如昔日的龙凤麒麟三族一般……天道自有其数。”
“告辞了,女娲道友。”
言罢,鲲鹏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幽暗深邃的流光,瞬间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一脸复杂、带着深深失望与忧虑的女娲圣人。
她望着鲲鹏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擂台上苦战的兄长,圣心之中,第一次对“圣人”之力,感到了深深的无力。鲲
鹏的拒绝,不仅是对交易的否定,更是对她所珍视的“圣位”价值的一种无情嘲讽。
而那“不屑于成就”的宣言,更如同惊雷,在她道心深处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