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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心里知道，她大概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见面。
毕竟，今天白天那番话，虽然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肯定还是不好受的。
想到这儿，陈序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带着嘴里的红烧肘子都不香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丫鬟们撤去了残羹剩肴，端上了茶水。
陈序也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话说，老爷子，您今日叫小子来，说是有事情要说，不知道是什么事？”
沈万青听他主动问起，倒也不卖关子。
当即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是这样，太皇太妃听说你只用两个月就治好了永定河，又听澜儿说了你曾经在城外皇庄治水、防疫的事，便想见见你。”
“太皇太妃想见我？”
陈序闻言，顿时愣了一下。
太皇太妃？
那个在深宫里吃斋念佛、从不插手朝政的老太太？
她老人家要见我？
沈万青见他愣住，则只当他是太激动，当即再度问道：“所以，老夫叫你过来，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听见这话，陈序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小子随时都有时间的，毕竟，小子之所以能治好永定河，全靠太皇太妃大力支持，小子早就想进宫谢恩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门路。”
而沈万青听他说随时有时间，也不废话，当即拍板道：“既如此，那就明日一早吧，明日你来府上，老夫带你进宫。”
陈序闻言，刚准备点头应下。
话到嘴边，却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迟疑道：“老爷子，小子一个外男，也能进皇宫吗？”
沈万青闻言，却是忍不住笑了笑。
旋即摸着胡子解释道：“太皇太妃辈分太高，早已没有住在后宫之内了，而是住在紫禁城旁边的离宫。那地方虽然也在皇城之内，但规矩没那么严，进出自如。”
陈序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当即点了点头：“那便多谢老爷子了。”
“谢什么谢，举手之劳。”
沈万青摆摆手，笑呵呵地说：“行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老夫在府中等你。”
听见这话，陈序心中也没了疑虑，当即应了一声，起身告辞。
而这一次，沈临却是没有出来送他。
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径直起身进了后堂。
陈序见状，也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却也不敢多说，只得自己大步流星地出了沈府，径直回到府中早早睡下。
......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序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洗漱完毕，穿上了那件崭新的六品官服，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自己还是挺精神的。
就是黑眼圈有点重，像是昨晚没睡好。
不过，管他呢。
反正是去见太皇太妃，又不是去见相亲对象，黑眼圈就黑眼圈吧。
他耸耸肩，来到厨房，拿了两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啃，出了门直奔沈府。
到了沈府门口口，沈万青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同时，还有负责驾车的宁叔。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快七十的老头儿，更像是个刚退休的老干部。
“来了？”
沈万青看见陈序，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陈序点点头，赶忙快步上去，告罪道：“让沈老爷子久等了。”
沈万青倒是不甚在意，只摆了摆手道：“无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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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率先上了马车。
陈序见状，也赶忙钻进了马车里坐下。
宁叔也不废话，径直架起马车，朝皇城东北方向的离宫而去。
马车上，陈序与沈万青对坐，没忍住问道：“老爷子，那个，太皇太妃她老人家......好说话吗？”
“好说话？”
沈万青闻言，先是想了想，随即一脸认真道：“那得看对谁了，对你，应该好说话。毕竟，你可是替她解决了大麻烦的人。”
陈序一愣，诧异道：“大麻烦？什么大麻烦？”
沈万青笑道：“你忘了？你城外工程的材料，可都是从太皇太妃的皇家园林里拉过去的，那些材料堆在那儿几十年了，用又用不上，扔又舍不得扔，占地方不说，还招虫子。”
“你这一下全给她清走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序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太皇太妃帮他，不是因为沈澜的面子，而是因为......想清库存？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而沈万青见他没那么紧张了，也不再废话，当即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陈序见状，也不再废话，自己在脑海中沉思起来。
而两人沉默间，马车也不知不觉抵达了离宫之外。
“吁~”
宁叔将马车停在一处角门之外，对着马车里唤道：“老爷，陈通判，到了！”
听见这话，车内两人齐齐睁眼。
随即也没有过多废话，径直下车进了门。
沈万青在前面带路，陈序跟在他身后，也不敢乱看。
及至穿过了好几道宫门，走了大约一刻钟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宫殿前。
宫殿不大，但很精致，红墙黄瓦，绿树成荫，门口还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到了。”
沈万青在门前停下脚步，对着门口的小太监拱了拱手道：“烦请内侍通禀一声，就说沈万青带陈序求见太皇太妃。”
小太监见是沈万青来了，也不敢怠慢，忙应了一声，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又去而复返，笑眯眯地说：“太皇太妃请二位进去。”
沈万青点点头，带着陈序往里走。
入了小院后，又穿过一道月亮门，便到了一间暖阁。
暖阁里焚着檀香，袅袅的青烟从铜炉里飘出来，带着一股子安神的味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精神头很好，一看就不是那种老糊涂的人。
“大哥来了，快坐快坐。”
看见沈万青，太皇太妃顿时笑着问了声，声音很温和，像个慈祥的邻家奶奶。
沈万青闻言，也不客气，走上前去一屁股在她身侧的空位上坐下。
而陈序见状，则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道：“微臣陈序，参见太皇太妃。”
太皇太妃闻言，这才看向陈序，笑问道：“你就是陈序啊，果真是年轻有为啊。”
陈序赶忙谦虚道：“太皇太妃谬赞了。”
太皇太妃见他还算有礼貌，这才摆摆手，笑呵呵地说：“平身吧，老身这地方，没那么多规矩，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