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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4顺天府衙，赵虎带着几个差役，架着陈序穿过几道门，很快就到了府狱门口。
府狱的大门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光是站在门前，便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霉味臭味和血腥味。
闻着这些味道，陈序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这些狗东西，是真他娘的要把事情做绝啊。
他咬着牙，心中满是愤恨，这些混账，别让他找到机会，不然他肯定将他们的脑袋一个一个拧下来当夜壶......
赵虎自是不知陈序的心思，见府狱大门就在眼前，心中也顿时松了口气。
随即也不浪费时间，上前一步，对着守门的狱卒喊道：“开门。”
守门的狱卒见此，也不敢怠慢，赶忙拉开了府狱的大门。
刺耳的吱呀声传来，夹杂着恶心的腐臭味，粪便味，令人作呕。
赵虎回头看了陈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大手一挥，便要众人架着陈序入内。
但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等等，都给我站住。”
听见这道声音，赵虎和几名差役的脚步顿时僵住，陈序也顿时有些愕然。
众人齐齐转过头去，便见梁成正朝着几人快步走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神更是阴沉得像是要杀人。
几名差役面面相觑，却也不敢怠慢，忙问好道：“见过梁通判。”
梁成却是没理会他们，走上前来，便看着赵虎冷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把陈知事带到府狱来的？”
听着梁成的质问，赵虎顿时心里一慌，暗叫不妙。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敢隐瞒，毕竟，梁成和陈序可不一样，梁成那是府中正儿八经的六品通判。
所以，他也只得陪着笑道：“好叫梁通判知晓，此非我等自作主张，乃是钱治中的意思。”
“是钱治中说府狱这边有案子要审，便让小的们顺便把陈知事送过来。”
“胡闹！”
谁料，梁成听见这话，却是瞬间大怒道：“陈知事是朝廷命官，又不是犯人，怎么能往府狱里带？钱治中这是想干什么？”
赵虎被骂得不敢吭声，心里却是暗暗叫苦。
这位梁通判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不是说他已经告病假，不管府里的事了吗？
可眼看就差这临门一脚，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梁通判，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
“奉命行事？”
梁成闻言，更是怒极，喝骂道：“奉谁的命，钱治中的命？他是治中不错，但这里是大明的顺天府，他有什么权力，将一个八品的朝廷命官缉拿到府狱？”
“怎么，他这是想跳过刑部，吏部，直接拿掉陈知事的官职吗？”
听见梁成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赵虎一张脸顿时就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传了出去，是真的会要命的。
而梁成见他不说话了，也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陈序，低声问道：“陈知事，你没事吧？”
陈序对于梁成突然出现在此，也感到十分的意外。
不过想到梁成是顺天府诸多官吏之中，唯一对他有恩之人，他还是摇摇头道：“我没事，多谢梁通判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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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旋即又看向赵虎，冷声道：“把人放了。”
赵虎一愣，随即面露难色道：“梁通判，这......这不行啊，钱治中那边......”
“钱治中那边，本官去说。”
梁成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本官现在命令你，立刻把人放了，有什么事，本官担着。”
赵虎犹豫了，一边是钱泰，一边是梁成，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最终，钱泰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是压过了梁成。
毕竟，钱泰再怎么说，也是顺天府三把手，而梁成却只是顺天府六大通判之一。
所以，他也只能苦着脸拒绝道：“梁通判，您就别为难小人了，钱治中说了，今天必须把人带到府狱，不然小的们就得卷铺盖滚蛋。要是把人放了，小的们怎么交代？”
“那是你的事。”
梁成冷声道：“本官只知道，你们现在的做法不合规矩，也不合流程。要是再不放人，本官现在就去找府尊大人评理。”
听见这话，赵虎表情顿时更加苦涩。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梁成却是没给他这个机会，再度沉下脸色，厉声喝道：“本官说了，放人！”
然而，梁成话音刚刚落下，众人便忽听得府狱门后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放人，放什么人？”
众人一愣，齐齐循声望去。
这一看，便见钱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府狱门口，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像是一条毒蛇。
“钱治中。”
梁成见了他，也不行礼，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陈知事是朝廷命官，你让人把他带到府狱来，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钱泰冷笑一声，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梁成一眼：“梁通判，你不是告病假了吗？还有心思管府里的事？”
梁成毫不退让，直视着钱泰的眼睛道：“下官就算在病假，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胡作非为。”
“胡作非为？”
钱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冷下脸来，沉声道：“梁通判，本官不过是按规矩传唤陈知事前来府衙例行闻讯，怎么就成了胡作非为了？”
“按规矩？”
梁成冷笑一声，反问道：“你把人往府狱里带，这叫按规矩？”
而钱泰见梁成油盐不进，脸上的冷笑也瞬间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梁通判，本官劝你，有些事，不该管的就别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管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但梁成闻言，非但不怕，反而笑了：“钱治中，你这是威胁下官？”
言罢，他忽然变脸道：“可惜，下官在顺天府当了这么多年通判，最不吃的，便是威胁这一套。莫说你只是个治中，便是府尊大人与府丞大人来了，也得守规矩。您若非要一意孤行，休怪下官明日朝会之上参你一本，”
“下官倒要看看，这大明朝，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你......”
梁成这话啊一出，钱泰顿时被他噎得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梁成告了病假，就不会再掺和府里的事。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坏了他的好事。
钱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梁成，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跟本官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