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掣听见这话,陈序和陶莺两人都愣住了。
但两人的惊愕只是一瞬,便齐齐心下一沉,几乎同时想通了关键。
县衙,府衙这是要栽赃陷害啊!
毕竟,那六千两银子失窃的证据有没有泄露出去,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那笔钱现在还好好地藏在锦衣卫的库房里呢,顺天府能去哪里找证据?
除非......他们自己造。
想明白这一层后,陶莺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赶忙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办?看样子顺天府那群狗官是要来阴的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刘公公求援?”
陈序倒是比陶莺镇定得多。
他瞥了一眼赵虎手里那副枷锁,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差役,嘴角微微扯了扯。
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暂时不用,先看看再说。”
而就在两人低声交流的间隙,领头差役已上前一步,催促道:“陈知事,还愣着作甚?莫非要卑职亲自‘请’您?”
陈序闻言,顿时回过神来。
他先丢给陶莺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转向差役,语气不咸不淡:“要本官去配合调查,也不是不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差役手里的铁链上,似笑非笑道:“只是不知道,府衙是以什么理由传唤本官呢?”
那差役闻言,似是早就料到陈序会这么问,当即冷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叠公文,在陈序面前一一展开。
“这是府衙签署的传唤文书。”
他抖了抖第一张纸,又抖了抖第二张道:“这是大兴、宛平两县联名呈上的失窃案情呈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此案已有新的证据指向陈知事。”
说罢,他把公文举到陈序眼前,笑问道:“文书在此,陈知事要验一下真伪吗?”
陈序看着那些公文,眼睛不由眯了眯。
他知道,这些文书大概率都是真的。
毕竟,钱泰在顺天府经营了这么多年,弄几份像模像样的公文出来,简直是家常便饭。
至于上面写的“新证据”是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伪造的。
不过,陈序也没有当场戳穿。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戳穿也没用。
对方既然敢把文书亮出来,就不怕他验。
与其在这儿跟他们掰扯,不如先跟着走一趟,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思及此,陈序当即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验真伪就不必了,既然府衙手续齐全,流程合规,本官跟你们走一趟就是。”
说罢,他便抬起脚,准备往外走。
但就在这时,陶莺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忧心忡忡道:“真......真不用求救吗?”
“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待进了府衙,怕是就由不得你了!”
“没事。”
陈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把袖子从她手里拽了出来,低声道:“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何况,顺天府的事情,瞒不过刘公公的。”
陶莺闻言,顿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陈序已经转身走到了那满脸横肉的差役面前,问道:“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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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差役见陈序这么配合,眼中也顿时浮现一抹轻蔑。
什么治水能臣,什么刘瑾面前的红人,到头来还不是乖乖听话?
不过,轻蔑归轻蔑,他还是沉声道:“卑职赵虎。”
“赵虎是吧,行,我记住你了。”
陈序说罢,也懒得废话,饶过他便准备出门。
但就在这时,招呼身后的两个差役突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拦住陈序,伸手就去揭那副枷锁,准备给陈序戴上。
而陈序看着这一幕,脸色也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差役伸过来的手,目光如刀般看向赵虎。
冷声道:“本官乃朝廷命官,此行也不过是例行传唤而已。谁给你们的胆子,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本官?”
听见这话,两名差役顿时一愣,下意识看向领头的赵虎。
而赵虎闻言,也是忍不住脸皮一跳。
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但陈序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喝问道:“还是说,你们已经可以跳过朝廷法度,在没有任何直接的罪证之前,给一个朝廷命官定罪,将其当作钦犯捉拿?”
而随着陈序这话一出,赵虎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毕竟,“跳过朝廷法度,给朝廷命官定罪”这个帽子,实在太大了。
他一个小小的差役,是真担不起。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只见下一刻,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赶忙解释道:“哎呦喂,陈知事恕罪,恕罪!”
“弟兄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拿人拿惯了。”
“您也知道,以往能让府里亲自传唤过问之人,皆是穷凶极恶之辈。若不上点手段,难保中途不会出什么意外。”
“哦?”
陈序闻言,却是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本官这个因治水之功、防疫之劳,而被陛下钦封的顺天府知事,也是你们口中的罪大恶极之辈咯?”
陈序这话一出,赵虎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他赶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不,陈知事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卑职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对着两个差役骂道:“你们两个没长眼的东西,谁让你们自作主张拿枷锁的?”
“陈知事是那样的犯人吗?还不滚远点!”
两个差役被骂得莫名其妙,但也只能乖乖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赵虎骂完了,才又转回头,对着陈序赔笑道:“陈知事,您消消气。是卑职御下不严,冒犯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卑职一般见识了。”
陈序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更是冷笑不已。
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毕竟,现在还不是跟顺天府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所以,他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道:“你最好只是御下不严。”
说罢,他懒得再理会赵虎,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赵虎见状,也赶忙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着身后的差役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跟上!”
几个差役如梦初醒,连忙跟在陈序身后,朝顺天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