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眸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缓缓转头看向面色难看的李青山,语气带着几分淡然讥讽。
“李家行事未免太过蛮横,自家比试落败,便要强留旁人,这般做法,实在有失世家气度。”
他话音稍顿,似是自言自语般轻声感慨,字句清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想来也是,堂堂李家家主,暗中出手偷袭,反倒被我一个晚辈折了颜面。此事若是传遍四方江湖,定然会沦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依我看,今日在场之人,恐怕没人能安然踏出这片地界。”
寥寥数语落下,周遭围观之人神色齐齐一变,人人心中紧绷心弦,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排布的李家护卫,一股压抑紧张的气氛瞬间笼罩全场。
李青山被这番话噎得面色涨红,满心恼怒又无从辩驳。
就在宋青书巧妙挑拨,引得众人人心惶惶之际,身姿清丽的李冉兮,与兄长李道燕一同快步走到李青山身侧。
“少侠何必言语刻薄,刻意出言羞辱家父。”李冉兮眉峰微蹙,轻声开口劝阻。
宋青书轻轻耸了耸肩,神情坦荡又带着几分随性不羁,缓缓开口辩驳。
“诸位肉眼皆可看清,我本无心登上擂台,是那位老前辈一时兴致,将我径直推上台中。你们不去寻始作俑者,反倒一味纠缠于我,实在毫无道理。方才李家家主率先对我出手偷袭,乃是众人亲眼所见,各大世家素来最看重颜面,如今折了威风,便不肯轻易放旁人离去,这般行径,又算得上哪门子规矩道理?”
“够了!”
宋青书还打算继续言语辩驳,李青山已然面色铁青,厉声怒喝打断他的话语,周身气压低沉压抑。
宋青书非但没有收敛气势,反倒唇角勾起一抹肆意冷笑,丝毫不肯退让分毫。
“如今倒是恼羞成怒了?高声呵斥人人都会,并非只有家主嗓门洪亮。若是心中不服,大可尽管开口,比拼文采较量学识,或是上阵拳脚比武,单打独斗亦或是群起而攻,我宋青书尽数接下,绝不退缩半分。”
一番坦荡霸气的话语,再度让围观众人心中满是敬佩。世人皆知李家势力雄厚,寻常之人避之尚且不及,唯有眼前这位少年,敢直面李家家主据理力争,这般胆识口才,放眼整片地域都难寻其二。
一旁的小胖子炎阳满脸骄傲得意,扬着脑袋扫视四周人群,时不时伸手指一指宋青书,又比划一下自己,俨然一副小弟追随强者的模样,满心皆是自豪与崇拜。
纷乱僵持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冉兮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望向宋青书,语气疏离又淡然。
“你自行离去便可,我李冉兮并非无人倾心追求,绝不会强人所难将你留下。”
嘴上说着洒脱放手,她心底却悄然漫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惆怅。李冉兮自幼天资出众,家世显赫,自小受尽万般宠爱,无论身处何地,永远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此番比武招亲,更是引得周边无数世家子弟争相追捧爱慕。
可偏偏宋青书面对倾城容颜、出众家世的她,始终无半分动心之意,这般截然不同的对待,深深刺痛了她素来高傲的心弦,一时之间难以释怀。
宋青书闻言顿时咧嘴一笑,抬手从容收起随身软剑,指尖拿起一旁玉箫,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轻快笑意。
“如此,便多谢李姑娘成全。”
说罢他转身便准备迈步离开,心底思绪清晰通透。他身旁早已相伴数位红颜知己,情意深厚满心圆满,压根无意再增添旁人牵绊。此番前来此地,本就身负要事,一心只为寻到杨不悔,将心上人平安带回,绝不可能沉迷一时风月,耽误心中正事。
况且他心思敏锐,早已一眼看穿,李冉兮本身便十分抵触这场不由己的比武招亲,内心根本不愿随意婚配旁人。按理来说,她理应满心欢喜放自己离开,可此刻少女眉宇间隐隐萦绕着委屈落寞,模样古怪难解。
二人不过萍水相逢,途中仅有数面之缘,自己也曾出手暗中相助,并无太深交集牵绊。宋青书并未将这份莫名情绪放在心上,只当是世家少女心思细腻,未曾多加深究。
“且慢!”
宋青书脚步刚刚抬起,还未踏出半步,李青山骤然一声大喝,硬生生将他阻拦下来。
宋青书缓缓回身,眉宇间已然染上淡淡寒意,神色沉静淡漠开口询问。
“不知李家家主,还有何事阻拦不放?”
接连再三被无端阻挠纠缠,宋青书心中已然生出几分真火,暗自打定主意,若是李家依旧不识进退,执意步步紧逼,他便无需再留情面,直接出手震慑对方。
李青山面色肃穆,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高声厉声说道。
“你打赢擂台比试,如今转身便要离去,分明是全然不将我李家放在眼中。今日无论如何,你必须留下,给我们李家一个合理交代。”
宋青书故作满脸茫然错愕,微微歪头疑惑反问:“在下何时参与擂台争亲,又何来打赢一说?”
“你胜过小女,便是拿下此次比武招亲的头名。按照规矩,你理应留下来与小女成婚。纵然你与那位世外前辈交情匪浅,可情理道义站在我李家一方,就算是那位前辈亲临此处,也定然会认同我们的道理。”李青山眉头紧锁,态度强硬不肯松口。
经李青山一番提醒点拨,宋青书瞬间恍然大悟,抬手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这一连串麻烦纠葛,皆是那位调皮老顽童特意为自己招惹而来,目的就是刻意困住自己,让他难以抽身脱身。
“好一个难缠的老顽童,日后若是再见到此人,定然要好好讨要一番说法。”宋青书低声暗自嘀咕,随即抬眸看向李青山,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随意洒脱。
“实在抱歉,我早已家中有妻室相伴。若是李家执意要履行规矩,强行让我迎娶令爱,那也别无他法,只能委屈令爱,排在众位夫人之后,做第七位夫人,往后排行八九十皆有可能,你们自行斟酌决断便可。”
“第七位夫人?此话何意?”李青山满脸茫然,一时间没能领会其中深意。
宋青书微微侧过身子,目光扫过周遭一众围观之人,感受着众人眼中浓浓的敬佩之色,方才心中升腾的怒火渐渐平复。他背对着李青山,语气淡然从容,淡淡道出实情。
“我身边已有六位知心相伴之人,令爱若是嫁入我身旁,自然便是第七位。”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李青山瞬间怒火翻涌,死死盯着宋青书挺拔的背影,气得浑身微微颤抖,胸腔之中怒火熊熊燃烧,一时间气得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
一旁的李冉兮更是俏脸含怒,一双明眸满是愠怒,狠狠瞪着宋青书。她出身名门李家,又是妙花宫亲传弟子,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渡过天罚,乃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
身份容貌才情样样出众,从未受过这般屈辱,如今竟要屈身做旁人妾室,排行第七,这般话语,无疑是狠狠践踏她的尊严,实在欺人太甚。
一旁的小胖子炎阳瞪大双眼,望着身前行事霸气不羁的宋青书,心中崇拜之意已然达到顶峰,满眼闪烁着星光,心底不停暗自惊叹。
实在太过厉害狂妄,竟敢让堂堂李家千金屈身做妾,放眼整个上界天地,普天之下,恐怕也唯有自家大哥一人,有这般魄力与底气。
李青山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望着软硬不吃、行事随性的宋青书,一时间满心无奈,束手无策。
他心中顾虑重重,若是倾尽李家力量出手对付宋青书,他万万不敢贸然行事,毕竟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老顽童,此刻还在李家三长老院中品茶闲谈。
可若是就此轻易放走宋青书,他又无法向族中长老交代,还会让李家在无数外人面前颜面尽失,沦为众人笑柄。进退两难之间,李青山满脸焦灼,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眼见场面僵持不下,一旁温润谦和的李道燕连忙上前几步,走到宋青书身前,姿态放得十分谦逊恭敬。
“少侠,此地人多眼杂,诸多话语不便当众言说,不知可否移步前厅客厅,坐下细细商谈一番?”
宋青书抬眸仔细打量眼前的李道燕,此人周身没有半点世家子弟的傲慢骄纵,眉眼平和温润,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还带着一丝恳切祈求。
他能看出对方一心为了李家大局着想,甘愿放下身段主动求和商议。
略微思索片刻,宋青书轻轻点了点头,淡然应下。
“也罢,那就前去一叙。”
“少侠请随我前来。”李道燕见状瞬间面露喜色,连忙侧身引路,带着宋青书向着李家内院走去。
小胖子炎阳见状丝毫不见外,连忙快步紧随二人身后,自顾自跟了上去,全然不在意自己并未受到正式邀请。
李青山看着处事稳妥周到的儿子,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随即带着满心郁结的李冉兮,一同迈步跟在后方。
不多时,一行人穿过庭院回廊,抵达一处雅致静谧的小型客厅。此处并非先前开阔宏大的待客大殿,格局精巧适中,氛围清幽雅致。
宋青书坦然落座,立刻有容貌清秀的侍女上前,躬身奉上滚烫清茶。小胖子乖乖坐在宋青书身侧,李道燕、李青山与李冉兮三人,则齐齐坐在对面席位之上。
宋青书单手端起精致茶杯,浅浅抿上一口清茶,细细品味唇齿间的滋味。茶水入口清甜绵柔,香气悠远醇厚,比起往日喝过的茶水更具韵味,只是他阅历有限,一时间也说不出究竟精妙在何处。
待宋青书缓缓放下茶杯,神色温和的李道燕当即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恭敬有礼,轻声开口询问。
“尚未知晓少侠高姓大名,还望少侠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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