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的时候,前方的海平面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他在海岸线上空悬浮了片刻,确认了方向,然后调转剑头,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流波山的位置,出发之前田不易已经和他说过了。
张浩然又在海面上飞了三天。
这三天里,除了第一天晚上在一处小岛上歇了半宿,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赶路。
第三天傍晚,前方的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正是流波山。
他放慢了剑速,在流波山上空盘旋了一阵,将整座岛的地形大致扫了一遍。
山势确实险峻,但占地极广,若论大小,在东海诸岛屿山脉中可算第一。
岛上林木茂密,有几条溪流从山腹中蜿蜒而出,汇入海中。
张浩然收回目光,掐了个剑诀,斩龙剑低空掠过树梢,沿着山脊朝岛腹飞去。
"小环,我们要到了。"
竹筐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应答:"哦……"
这丫头这些天在竹筐里坐惯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探出脑袋看两眼风景,再缩回去继续睡。
张浩然在岛上御剑找了约莫半个时辰,顺着气息一路往岛腹深处飞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后,前方的山谷间出现了一片空地,隐约能看见几顶帐篷和零散走动的人影。
张浩然刚靠近那片区域百丈之内,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一道青色剑光,一道白色剑光,几乎是同时从他左右两侧包抄过来,速度极快。
那道青色剑光到了近前才看清来人面容,正是苍松道人。
苍松道人的目光在张浩然身上扫了一圈,又偏过头看了一眼他背后的竹筐,看见周小环从筐里探出半个脑袋正冲他咧嘴笑。
他也朝周小环笑了笑后,这才收回目光对张浩然点了点头:"你总算是来了。"
另一道白色剑光也到了近前,水月大师收剑悬浮在半空中,上下打量了张浩然一眼,脸上的凝重表情松了几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路上耽搁了两天。"张浩然御剑靠近,语气自然,"两位师伯,岛上的情况如何?"
苍松道人转身朝下方飞去:"下去说。"
三道剑光陆续降落在山谷间的空地上。
张浩然收了斩龙剑,将背后的竹筐卸下来放在地上,周小环从筐里爬出来,蹦了两下,揉了揉发酸的腿,然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空地上扎着十几顶帐篷,中间生着一堆篝火,火势不大。
青云门的弟子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有的在打坐调息,有的在擦拭法宝,看见张浩然来了,都抬起头看了过来,不少人的目光在他背后的竹筐上停了一瞬,又默默收回去。
田灵儿是第一个迎上来的。
她快步走到张浩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确实没事,才松了口气。
"七师弟你可算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你再不来,水月师伯都要派人去找你了。"
张浩然笑了笑:"这不是来了嘛,路上遇到了点事,耽搁了。"
田灵儿还想说什么,苍松道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进来议事。"
张浩然拍了拍周小环的脑袋,跟了上去。
营地正中搭着一顶稍大的帐篷,里面铺着几张兽皮,中间摆着一块平整的石头当作桌子。
苍松道人坐在左侧,水月大师坐在右侧,张浩然在正对帐篷口的位置坐下。
"鬼王宗的人比我们早到了几天。"苍松道人开门见山,"他们的人驻扎在岛北面的一片山谷里,具体人数还不清楚,但至少不下百人。"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我们前两天派人去探查过,发现他们在岛北面的山腹中搞什么东西。
动静不小,我们在半山腰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应该是在挖掘或者布置什么阵法。"
张浩然听完,点了点头:"天音寺和焚香谷的人来了吗?"
水月大师接话道:"天音寺的人前天就到了,带队的是普泓大师,带了八个弟子。
焚香谷的人还没到,不过听说也在路上了。"
张浩然听完这些信息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道:"两位师伯,今晚我去岛北面探一探。"
苍松道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行,太冒险了。"
"师伯放心,"张浩然笑了笑,"我只是远远看一眼,不会深入。
鬼王宗的布置到底是什么名堂,总要亲眼确认才踏实。"
水月大师也开口了,语气虽然淡淡的,但话里的意思和苍松一样:
"你刚来,岛上情况还不熟悉。"
张浩然道:"无碍,师伯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对视一眼,见张浩然态度坚决,知道劝不住。
苍松道人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松了口:"那你自己小心!"
张浩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周小环正蹲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田灵儿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周小环笑得前仰后合。
张浩然走过去,在周小环旁边蹲下来。
"小环,晚上哥哥要出去一趟,你跟着灵儿姐姐,不要乱跑。"
周小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天亮之前。"张浩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哥哥很快就回来。"
周小环想了想,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拨弄火堆。
张浩然站起身,朝田灵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营地外走去。
他走出营地范围之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祭出斩龙剑,身形一纵融入夜色中。
剑光收敛到极致,只有一道极淡的碧色流光在夜空中划过,几乎看不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