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见过同行人所提过的‘男朋友’。”

    

    女生双手撑在桌面，斩钉截铁道：“没有，压根就没见过，照片也没见她发过，我怀疑这个人压根就不存在。”

    

    “同行人的其他社交关系呢。”

    

    “也没有，每次就她一人。”

    

    “同行人与当事人通常在哪里见面，固定地点还是变动。”

    

    “都是她来我们这，有时候是直接在百货大楼，就市里最大那家。”

    

    “出行方式是什么。”

    

    “应该是打车过来的吧，没见她自己开过车。”

    

    “你是否知道她的家庭地址以及工作地点。”

    

    “不知道…她没提过，我对象也没说过这个。”

    

    萧尽霜奋笔疾书，女生说的话一字不差被日一一记录在本上。询问结束后，萧尽霜取出工作手机，打开系统附件里的那张初步画像，递到白玦手中：“据你反馈，画像与你记忆中同行人不符。具体是哪些特征存在差距。”

    

    “说不准，就是不像，五官，感觉都不像。”

    

    “你们有合照吗。”

    

    “没有，她从来都不愿意拍照，上次我对象拍了她一张她还生气，说是她父母不允许她的照片出现在社交平台什么的。反正我是感觉她不好相处，声音也像那种喜欢搞雌竞的。”

    

    萧尽霜没再问，冲白玦使了个眼色便侧过身开始帮他整理画具。

    

    “相关信息我们已经了解，你先喝点水，深呼吸，”白玦握着笔往她桌前的水指了一下，放柔了语气：“请问你当时是从哪个角度看到同行人的？”

    

    许是真渴了，女生没再拒绝，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又配合地深吸了一口气才答：“侧面比较多。”

    

    “左侧还是右侧？”

    

    “左。”

    

    “好，请继续保持这个角度。你在当时，是在什么情况下见到她的，距离大概多少？”白玦说着，在纸上勾勒了一个侧面轮廓。

    

    “晚上逛街，不远，我对象当时在中间。”

    

    “观察时间多长？她给你的气质印象是什么？”

    

    “不长，就扫了几眼，一直盯着人家看也不礼貌。”女生抬起头向上瞥了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落回白玦身上：“什么气质？”

    

    “就是对方给你的感觉、与实际年龄的差别和印象。”

    

    “不好相处，感觉有点凶，而且也不太舒服，看上去有点老气。”

    

    “身高呢？和你相比，高还是矮？或者有大概数值也行。”

    

    “跟我差不多，我165。”

    

    “她的面部轮廓，下巴状态是什么样？”

    

    “脸有点圆，侧脸比较宽，有点国字脸。下巴内缩，不长，有点圆。”

    

    很显然，女生的视角再次发生了变化。

    

    白玦柔声提醒：“请保持刚才的角度。下颌线和下巴内缩，明显还是不明显？”

    

    “内缩不太明显，但是能看得出来。”女生脱口而出，随即才绕回了前面的问题：“有双下巴，下颌线也不明显，有点外凸。”

    

    “她的头发长度，颜色和发型是什么？”

    

    “齐肩发，在这个长度，”女生抬起手，在自己的肩膀往下平直划过，“棕色，不过头发有点炸，发尾外翘，有点卷。”

    

    “是哪种类型的卷发，弧度大吗？”

    

    “比较小，用那种小卷筒卷的那种。”

    

    白玦快速在纸上添了几笔，“鼻子，鼻翼是哪种类型，鼻梁状态什么样？”

    

    “鼻梁这样，有点像鹰钩鼻但是不是很夸张，”女生竖起食指，弯曲了一点点：“不高，有点扁，但是不是很大，鼻翼好像……不太明显。”

    

    “明白。”白玦在纸上勾出一个往内收的鼻梁，在鼻翼处收了力：“嘴唇状态呢？”

    

    “凸嘴挺严重的，上唇好像不太明显，整体大小刚刚好吧。”

    

    由于是侧脸短时间观察，白玦优先将较容易观察和聚焦的面部特征画下，最后才问：“请继续保持刚才的角度，眼睛是哪种形状？眼皮状态是什么？”

    

    “眯眯眼，不对，也不算，就是眼睛很小，单眼皮，有种睡不醒的感觉，下垂很严重。”

    

    “眉毛呢？”

    

    女生摇头：“看不到，有刘海。”

    

    “耳朵呢？”

    

    女生继续摇头：“被头发挡了。”

    

    白玦继续在画上人的额头上加了几笔毛发，继续问：“同行人身上有没有特别明显特征，疤痕、痣、斑点或是纹身之类的？”

    

    女生指着自己的下巴：“这里有一颗很大的痣，凸出来的。”

    

    “具体大小你还有印象吗。”

    

    “像花肥差不多大小，挺明显的。”

    

    白玦在下巴圈上一笔，转了画纸方向移到她眼前：“确认一下，这个角度，有什么需要补充和修改的地方？”

    

    女生将头贴得极近，指甲在侧脸以及鼻侧划了几下：“这里有撮头发，比刘海长一点，比较细，这里有法令纹。”

    

    白玦拿着笔站起身，探过身子，再次确认：“是你现在的走势吗？”

    

    “对。”

    

    白玦直接扫了几笔：“现在呢？”

    

    “……还是感觉不太对…”

    

    “能具体说说是哪个方面吗？”

    

    “感觉上。”

    

    “对方当时处于什么状态，什么情绪，你们在交流什么话题还有印象吗？”

    

    “好像是在笑，应该是在开玩笑吧，我觉得她没什么边界感，走路的时候会故意推搡我对象。”

    

    “是哪种笑，抿嘴还是露出牙齿？”

    

    “抿嘴。”

    

    白玦用橡皮擦掉嘴角和眼角，换成向上翘起的弧度：“现在呢。”

    

    “有点。”

    

    白玦又重新擦掉眼尾，重新画上原先的弧度，又往脸颊部分扫了几笔阴影：“你看看？”

    

    “对，”女生把画纸推回了些，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就是她。”

    

    白玦接回画纸，递到萧尽霜手中，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皮笑肉不笑。

    

    “辛苦了，但现在我还需要你再回忆一下她的正脸状态。”

    

    女生闭上眼，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一下头。

    

    “她的五官对称吗？有没有什么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地方？”

    

    女生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一样是一样…就是有点斗鸡眼。”

    

    “谢谢，请稍等一下。”白玦头也没抬，取出一张新的画纸。

    

    这一次，他没再画侧脸，而是根据方才的画像重新拓展出一个正面轮廓。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才转过画纸往前一推，接过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抿了几口：“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好像没有了，我见她次数不多…”

    

    “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