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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长安城笼罩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被厚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一行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宫墙之上积着尺许厚的雪，琉璃瓦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连檐角的铜铃都裹了层白霜，晃动时声响清越却带着几分寒意。
太极殿内早已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墙壁上的青砖被烘得温热，驱散了殿外的酷寒。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分列两侧，朱红色的官袍与玄色的幞头在大殿内形成整齐的队列，呼吸间的白雾遇着暖空气，瞬间便消散无踪。
安倍山身着赭黄常服，端坐于龙椅之上，腰间的玉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龙涎香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弥漫在周身。
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运筹帷幄的锐利。
自平定各地叛乱安定以来，天下还算太平，除了陕北那场大旱被及时平息，便再无重大变故。
朝堂之上的议题，也多是围绕新政推行的细枝末节，今日亦不例外。
“诸位同僚，”
安倍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大殿内的寂静，“近日大雪封路，北方各州府传来消息，不少小学堂因道路阻隔、天寒地冻，已自行停课。此事，诸位怎么看？”
话音刚落，阶下便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户部尚书崔涣率先出列，躬身道：“摄政王殿下，小学堂推行不过数月，如今已有上千所学堂遍布各州府，惠及孩童数万。“
“然北方冬日严寒，大雪纷飞时，孩童们冒着风雪求学，确有不便，甚至偶有冻伤之事发生。停课亦是无奈之举。”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各地自行停课，无有章法。有的学堂这两天因雪天便停了，有的却硬撑着上课，孩童们课业进度参差不齐，恐影响新政成效。”
“崔大人所言极是。”礼部侍郎紧接着出列，花白的胡须在胸前微微晃动。
“老夫家中孙儿，便是长安城外蒙学堂的学生，前日冒雪上学，回来便冻红了手脚，着实令人心疼。只是若放任各地自行其是，学制混乱，反而违背了设立小学堂的初衷。”
安倍山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站在前列的吏部尚书王维：“王大人久掌地方吏治，对此可有良策？”
王维上前一步，拱手道：“回殿下，臣以为，冬日严寒乃是天时，非人力可改。不如效仿农时，为小学堂定下统一的放假与开学日期。既保障孩童安全，也能规范学制。”
“哦？”
安倍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王大人具体说说，该如何定夺？”
王大人略一思忖，道：“如今离小年尚有月余，若此刻便放假，时日过长，恐孩童们荒废学业。“
“臣以为，可定腊月初十为放假之期，来年正月二十开学。”
“这般一来，既避开了最冷的时节，也留足了温习课业的时间，不至于耽误太多。”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地方官员附和：“王大人所言甚是！腊月初十正值腊祭前夕，各地年味渐浓，孩童们也能归家帮忙筹备年节，兼顾学业与家事。”
“正月二十开春，天气转暖，道路消融，孩童们返校也方便。”
却也有不同意见响起，御史大夫李栖筠出列道：“殿下，臣以为腊月初十放假稍晚。“
“北方有些地区，腊月初一便已是冰天雪地，道路难行。不如将放假日期提前至冬至过后，也就是十一月下旬，开学日期延后至二月初二龙抬头，这般更能照顾到北方偏远地区的孩童。”
“李大人此言差矣！”
国子监祭酒反驳道，“小学堂重在启蒙，课业不可中断过久。“
“冬至至二月初二，近两个月的假期，孩童们怕是早已将所学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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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南方气候温暖，无需如此长的假期，若南北统一按此日期，反而不妥。”
一时间，大殿内争论不休。
支持腊月初十放假的官员认为兼顾了南北差异与学业进度，支持冬至放假的则坚持要优先保障北方孩童的安全，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安倍山端坐于上，并未急于表态，只是静静听着群臣的辩论，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殿内的炭火噼啪作响，与群臣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思绪。
他想起昨日与墨莹在暖阁中谈及工坊之事时，墨莹曾无意间提起，墨家班的学徒们冬日里也会根据天气调整作息，既不耽误技艺研习，也不委屈了身子。
如今的小学堂，不也该如此？
待群臣争论稍歇，安倍山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但小学堂推行的本意，是让天下孩童皆有书可读，既需保障学业，更需体恤孩童。”
他目光扫过阶下，“北方严寒，南方温暖，虽不可一概而论。”
“但本王以为，还是统一起来比较方便。不论南北，如遇特殊天气，可根据实情随机应变。”
“年假就统称为寒假吧，暂定为腊月初十放假，正月二十开学。”
安倍山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放假前，各学堂需组织先生为孩童们布置温习课业，开学后需进行摸底考核，确保学业不被荒废。”
“各地官府需派人巡查学堂，妥善保管学堂教具，待开春后及时修缮因大雪受损的校舍。”
群臣闻言，纷纷躬身领命：“摄政王圣明！”
安倍山微微抬手，示意群臣平身：“小学堂是新政之根基，孩童是天下之未来。”
“诸位需用心督办此事，不可有丝毫懈怠。”
“臣等遵旨！”
朝会散去，群臣陆续退出太极殿。
雪花依旧零星飘落，落在官员们的肩头，转瞬便化为水珠。
王大人与崔大人并肩而行，低声议论着方才的议题。
“摄政王此举，既周全又妥当，实乃良策。”崔大人赞叹道。
王大人点头附和：“是啊，摄政王总能兼顾各方，既不墨守成规，也不草率行事。“
“有他在，我大唐定会越来越好。”
两人的话语被寒风裹挟着，渐渐远去。
太极殿内，安倍山望着窗外的雪景，心中却忽然想起了暖阁中的那抹倩影。
墨莹此刻，想必正在工坊中忙着蒸汽机的研制吧？
待小学堂放假之事落实，他便去工坊看看她，蒸汽机的研究有了进展没有。
炭火依旧温热，映得殿内一片暖意。
该去看看玉环了，安倍山如此想着，脚步也跟着思念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