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喜欢医学。”
林默说。
“我知道。”
林锦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
“他从小就喜欢，哈佛医学院毕业，回国后一直在林氏医院，救死扶伤，口碑很好。让他放弃医生的身份，去管银行，是有点……”
他没说完。
林默也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各自想着。
阳光慢慢移动，光斑从地板爬到了沙发扶手上。
“跟他商量过吗？”
林默问。
“还没有。”
林锦洋说。
“我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林默端起茶杯，把最后一点茶喝完。茶已经凉透了，入口有点涩。
“问问他的意思。”
他说。
“如果他不愿意呢？”
“那就从三代里再找一个。”
林默说。
“林家二代就你们三个，三代人多，虽然年纪都小，但是总能找出一个合适的。”
林锦洋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说。
“那我回去就跟老三联系，看看他怎么说。”
“嗯。”
林默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沙发背上。
“还有别的事吗？”
“有。”
林锦洋说。
“关于美丽国银行收购的隐形事宜。”
“说。”
“游说团队在华盛顿活动的时候，接触到一些信息。”
林锦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摩根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似乎对这次收购有所关注。他们通过中间人传话，表示如果林氏愿意在收购完成后，将银行的部分业务委托给他们指定的机构管理，他们可以在政治层面提供一些便利。”
“什么便利？”
“加快监管审批，淡化外资背景的敏感度，甚至帮忙挡住一些潜在的竞争对手。”
“条件呢？”
“业务委托的期限是十年，管理费比市场价低百分之二十，但他们会从后续的业务增长中抽取一定比例的分成。”
林默没立刻回应。
他看向窗外。院子里，张兰已经浇完了花，正拿着剪刀修剪月季的枯枝。动作很慢，很仔细。
“你怎么看？”
他问。
“我觉得可以考虑。”
林锦洋说。
“摩根和洛克菲勒在美丽国政商两界的根基太深，有他们保驾护航，收购和整合的阻力会小很多。
而且，委托管理业务，不等于交出控制权。银行的所有权、决策权、财务权，依然在我们手里。
他们只是帮忙打理一些非核心的业务，比如财富管理、私人银行、投资咨询这些。”
“代价呢？”
“代价就是，未来十年，这部分业务的利润，我们要分出去一部分。”
林锦洋说。
“但相比收购可能面临的政治风险和时间成本，这个代价，我觉得值得。”
林默收回视线，看向儿子。
“你决定了？”
“还没有。”
林锦洋说。
“我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谈。”
他说。
“但底线要守住。银行的控制权，一分都不能让。委托管理的业务范围，要严格限定。分成比例，要压到最低。”
“明白。”
林锦洋点头。
“还有。”
林默补充道。
“这件事，不要走书面协议，口头约定就好。那些老牌家族，最擅长在文字里埋陷阱。”
“我懂。”
林锦洋说。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四十了。
“我得走了，十点半的会。”
他站起身，拎起公文包。
“去吧。”
林默也站了起来，送他到门口。
走到门口时，林锦洋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爸。”
“嗯？”
“有时候我在想，现在的林氏，是不是太大了。”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大到连马斯克那个明面上的首富做不到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做到。”
林锦洋继续说。
“他那边做的那些事——电动汽车、火箭、卫星、脑机接口——在我们面前，好像都成了笑话。”
“为什么是笑话？”
“因为我们现在做的，是控制。”
林锦洋说。
“控制银行，控制能源，控制土地，控制政策。他做的那些，再怎么创新，再怎么颠覆，最后还是要回到资本、资源、权力的游戏里。而这个游戏，我们已经玩到顶了。”
林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且。”
林锦洋又说。
“马斯克那边的公司，我们都有投资。特斯拉、Saeuralk，林氏都是股东。但他从来不知道，那些钱来自哪里。他以为我们是普通的财务投资者，其实不是。”
“是什么？”
“是影子。”
林锦洋说。
“我们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折腾，看着他成功，也看着他失败。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推他一把，也可以拉他一把。但他永远不知道，是谁在推，是谁在拉。”
林默微微皱了皱眉。
“这些话，不要在外面说。”
“我知道。”
林锦洋笑了笑。
“也就是在您面前，才敢说两句。”
他顿了顿。
“有时候，我会觉得有点不真实。林家，从一个普通的华人家族，走到今天，只用了两代人。而这一切，都是您打下的。”
“不是我一个人。”
林默说。
“是你们，是文轩，是锦灼，是锦茵，是所有人，毕竟我只是做好了根基。”
“但方向是您定的。”
林锦洋说。
“每一步，都是您点头，才往前走。”
林默没接这个话。
“去吧。别迟到了。”
“好。”
林锦洋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专属安保团队立刻跟上，几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等着。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慢慢关上门，走回客厅。
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却没再喝茶。
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张兰身上。她还在修剪月季，动作依然很慢，很仔细。
林默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林锦洋刚才的话。
“现在的林氏，是不是太大了。”
大吗？
也许吧。
但大，不是目的，控制，才是。
而控制这么大的产业，需要人。
林锦洋是一个。
林文轩是一个。
林锦灼希望也是一个。
林家的底蕴还是不足啊，算上林文轩的儿子，才四代人，至于所谓的外戚更是一个可用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