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
自己的头发都白了，可是他的头发还是乌黑的，自己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袋有点重，可是当家的还是年轻的模样，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还在操心什么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
窗外，天色渐渐亮透。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林默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醒来时，毯子还盖在身上，电视已经关了。张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杂志，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醒了？”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
“嗯。”
林默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几点了？”
“十一点半。”
张兰说。
“饿不饿？厨房里还有粥，热一下就能吃。”
“等会儿吧。”
林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和肩膀。
“文轩的飞机，几点到？”
“锦洋刚发信息来，说落地了，正在过关。估计到家得下午两三点。”
“嗯。”
林默点点头。
“晚上让厨房多做几个菜。文轩喜欢吃鱼，炖条鱼吧。”
“知道。”
张兰放下杂志，起身往厨房走。
“红烧还是清蒸？”
“红烧吧。他口味重。”
张兰进了厨房和厨子交待。林默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那么英俊潇洒。
一点都不老。
他心里没什么感慨。年轻就是年轻，很正常，有没有人敢过来问自己的秘密。
回到客厅，手机上有几条未读信息。一条是林锦洋发的，说文轩的航班信息。一条是银行那边的团队发来的，汇报今天上午跟参议员办公室沟通的情况。还有一条，是林文轩发的，就两个字。
“落地。”
林默没回。
他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还是新闻频道，正在播午间新闻。内容跟早上差不多，还是银行危机，还是股市下跌，还是议员们互相指责。
看了一会儿，他换了台，找了个纪录片，讲非洲草原上动物迁徙的。画面很壮观，成千上万的角马渡过河流，鳄鱼在水里潜伏，狮子在岸边等待。
他看得有点入神，自己空间有点空啊，只有那些熊猫啥的，还有其余一些自己以前收的生物，有时间去多弄一些，让空间里有一些生机。
而且自己空间里的作物种类也不多，到时候多收集一些种子，让小世界彻底灵动起来。
下午两点半，门铃响了。
保姆去开门。林默听见了林文轩的声音。
“奶奶，我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张兰的声音里透着高兴。
“累了吧？飞了十几个小时。”
“还行，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林文轩走进客厅。他穿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眼睛很亮，精神头不错。
他看见林默，笑了笑。
“爷爷。”
“回来了。”
林默点点头。
“坐。”
林文轩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张兰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
“下次别做那些飞机了，你现在已经走到了台前，很多时候安全才是第一位，以后再出行，调用飞机吧，家里也不差那点钱。”
林默看着自己的大孙子，语重心长的说。
“知道的爷爷，这次实在是有点急着回来和您汇报，以后我会调用的。”
林文轩乖巧的点点头。
他能听出林默语气中的关心，自己自家确实不差那点有钱。
这次林家和欧美财团谈判，让他去签字，既是锻炼，也是告诉其余财团，林氏的未来掌门人已经定了。
对于一个大型财团来说，继承人的稳定性也是重大利好消息。林氏虽然不上市，不需要刺激市场信心，但是对于合作者还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
所以林文轩的安保现在也已经可以提升到和林锦洋等二代一样的层级。
至于林宛瑜几个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的三代，还是可以随心所欲的过自己的生活。
这就是豪门的无奈。
“谈判顺利？”
林默问。
“比预想的顺利。”
林文轩放下杯子。
“最后几天，其实已经不是在谈价格了，是在谈条件。摩根和洛克菲勒那边，对价格本身不太在意，他们更关心的是林氏以后在美丽国能源市场的定位。
我们退出上游，他们少一个竞争对手，这对他们来说，价值远超过那八百二十亿。”
“那两个州的条件，他们怎么答应的？”
“一开始不同意。”
林文轩说。
“觉得这要求太越界。但我们的谈判代表很坚持，说如果不同意，交易就作罢。反正能源价格已经在低位徘徊了好几年，我们不急着卖。
僵持了两天，最后是他们那边先松口。我猜，可能是做了内部评估，觉得密西西比和路易斯安娜这两个州，对他们来说确实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拿来换林氏退出能源竞争，还算划算。”
林默没说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具体的权利范围，协议里怎么定义的？”
他问。
“定义得很模糊。”
林文轩说。
“用的是‘优先咨询权’、‘重大事项知情权’、‘利益攸关方建议权’这类措辞。没有一条是直接说‘控制权’的。但附件里有一份清单，列了需要征询我们意见的事项类别。
包括：州政府年度预算中超过一亿美元的项目；州议会提出的涉及土地、资源、税收的法案；州长、副州长、州务卿等关键职位的候选人提名。
联邦资金在州内的分配和使用；州内大型基础设施项目的规划和招标等等。基本上，重要的事，都涵盖了。”
“执行机制呢？”
“成立一个‘州企合作委员会’。”
林文轩说。
“我们派代表参加，定期开会。委员会没有法定权力，但它的‘建议’，州政府需要‘慎重考虑’。
另外，协议里还约定了，未来五年内，林氏在这两个州的投资不低于一百亿美元，用于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升级和就业培训。这部分投资，会由我们和州政府共同管理。”
林默听着，心里慢慢有了轮廓。